她关掉手机,又打开,又站起身在客厅里走来走去,又重新坐下打开手机,又关掉,反反复复多次。
这个时候,她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。
她握着拳头,深呼吸几大口,终于下定决心,拨了“楚老师”的电话。
对面响了七声。
每响一声,黄怀予都觉得这声音像是对自己的凌迟。
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。
第七声结束,听筒里传来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……”的机械女声,黄怀予骤然站起身,点开订票app,定了当晚从江城去帝都的飞机,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往书包里塞,背上书包冲出了家门。
黄怀予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
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,她人已经在帝都机场了。
led屏上闪着花花绿绿的明星代言,黄怀予眼前一晃,才发现那上面原来是沈一瑾的广告,手上拿着一瓶饮料,对着镜头笑得青春靓丽。
她站在原地,给外婆打了个电话,说自己又要去帝都玩几天,身上有钱,让她别担心。又点开一个旅游app,定了三晚的酒店。
夜晚机场的冷气开得很足,迎面走过形形色色的人,黄怀予背着包,走在这陌生的宽阔机场里,一步一步只觉得寒气像是要钻进自己心里。
她不明白,也不能想象。
每一个独自舔舐伤口的夜晚,每一个看不见希望的夜晚,他是怎么熬过来的?
怎么能把一个人的伤疤这样赤裸裸地揭下来,把每一段痛苦的记忆都当着全世界人的面重现、倒带、翻转,把一个人绝望的挣扎当成是打击对方的利器,不知廉耻地利用不知真相的大众来重重地毁掉一个人。
每一条对他的指控,都是曾经伤害他的记忆。每一篇对他莫须有的加罪,都是曾经作为受害者的苦难。
桩桩件件,没有反悔,没有羞愧,没有认错,只有我要你带着一身脏水被开除、负债,再也不得翻身。
她独自一人走在这不算熟悉的城市,脑子里空白一片,心里却像漂泊在万丈深的海洋中心,浓厚强烈的即将涌出来的情感一遍遍拍打着礁石,马上就要冲垮理性的堤坝。
等她坐上出租车,报上了一个地址,车停在路边,她一步步走到一栋住宅楼下的时候,她才后知后觉感到一丝退缩。
黄怀予停下脚步,抬头往上看。
这是一栋小区住宅楼,环境清幽安静,是楚恒从新娱宿舍搬出来后出来租的房子。
之前毕业旅行的时候,楚恒曾经带她们来过一次,只是他一个人上去取了一点东西就下来了,她们三人都不曾上去。
黄怀予按了电梯,看着上面的数字一点点跳动,手心都出了一层汗。
电梯门打开,她走出来,一步步走到楚恒家门前。
抬起手准备敲门的那一瞬间,她突然感觉一盆冷水当头扑了下来,清醒了不少。
黄怀予,你是不是有病?你在干什么?
你一个人晚上独自来一个不熟悉的大城市,你很有钱吗?你不怕出事吗?
你在网上看见一条微博你就直接跑来他家门口,你以为你是什么为爱牺牲的伟大的人吗?
你算什么?对他来说你算什么?
你疯了?
黄怀予咬着牙,闭着眼,敲响了房门。
——嗯。老娘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