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道:“退后!”
展昭几人只能慢慢退后,那人身后像长了眼睛,略后退几步,直接跃上围墙,然后就这么慢慢倒退出十几步之后,忽然把小虎子一扔,转身就跑。
小虎子大叫一声,沿着屋檐骨碌碌滚下。
展昭飞一般跃起,把小虎子接到手里,轻轻掷回到那几人怀里,一边追了上去。
展昭的轻功本极好,可那人的轻功竟然还高过他,只这么片刻之间,就不见了踪影。
几个小吏追了上来,纷纷破口大骂:“跑得倒快!跑得了和尚,跑不了庙!展大人,我们去明相府,还是公主府蹲人?”
展昭环顾四周,微微凝眉,眼神幽深。
这事儿,他觉得太蹊跷了。
本来,他躲藏的位置,是完全可以挡住对方的。
他出手的时候,对方正一手捏开刘名的颊,另一只手挥动匕首,要割掉他的舌头,动作是从上往下的,而他是迎着这个势头出手擒拿,哪怕对方比他功夫好,也是来不及反应的。
可那人,却是在他没出手之前,就已经回刀撑床,然后跃出,抢先了一瞬间,才能恰好避开他的招数,滚到床上。
换句话说,对方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。
可如果已经察觉,为何还要走近,还要动手?
这实在有些说不通。
而此时,黑衣人已经悄没声息地滑入了一个院子。
院中,只有一间屋子还亮着灯。
黑衣人站定了,在屋外禀报:“属下失败了,没能杀了他们,开封府的人埋伏在那儿,展昭也在……我借着那家的小孩儿脱了身,用明锦云的声音说了话,没有露出破绽,也没有带回尾巴。”
隔了一会儿,里头传出声音:“明日自来领罚。”
黑衣人道:“是。”
他又站了一息,看里头没有别的吩咐了,才恭敬退了出去,很快就拐到了另一边的小屋子里。
旁人跟他打招呼:“夜十一,可还顺利?”
黑衣人低低应了一声,半晌却道:“失败了。”
“什么?”那人翻身坐起:“真的?”
黑衣人嗯了一声。
那人震惊半晌,终于无声叹气:“你怎么……唉!你也不看看,有几个人领了罚还能回来的?你若是明日死了还好,一了百了,可若是还活着,却执行不了任务了……那你的家人怎么办!”
黑衣人也不回答,只是点起蜡烛,打了水来,慢慢卸着脸上的易容。
原本,他这张脸,就是明锦云的脸,尤其眼睛,只怕白天看,都看不出差别。
可是随着面皮被一点点卸下,他的面容就慢慢变了。
明锦云眼睛偏狭长,眼尾上挑,颇有几分英气。
可他的眼睛却是圆大的,眼尾略微下垂,双眼皮的褶皱浅而精致,睫毛纤长,眼神深不见底,衬着冷白的肌肤,紧抿的薄唇,整个人清美如妖,却又满是杀机。
他注视着镜中的自己,面无表情。
不,他不叫夜十一,他叫鄢云生。
他是江南人士,祖父、父亲都是少年天才,饱读诗书,才华满腹,长相又异常俊美,父子二人双双被点为探花,堪称一段佳话。
祖父从年轻到年老,都被人称为京城第一美男子。
而父亲中探花时才十六岁,翩翩美少年之名,更是名动京城。
后来娶了母亲,母亲也是饱读诗书的才女,夫妻俩平时在家中赌书泼茶,夫唱妇随,无人不羡慕。
后来,他出生了。
他自小不喜欢读书,反倒在学武上颇有天赋。
好在父亲母亲虽然嘴上说着探花美名断在他这一代了,其实并不执着于让他读书,既然他爱学武,就千方百计帮他延请名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