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蓝微光在管道间飞驰,其迅捷之势令人目眩。
管壁堆积的浮尘被劲风扬起,在逃生指示灯青惨光照下旋舞成浑浊的雾障。
沉默无言,目不相接,但陆沉五指却如刑枷般锁死姜阎手腕,金眸内激荡着凶煞与狂怒。
太阳真火在血肉里暴走奔突,每一声心跳都如战鼓擂动,似欲冲破躯壳。
姜阎紫眸淡然凝视着前方通道,偶有指尖轻颤,释放几缕幽蓝寒气,平息他们途经时过于躁动的能量残余。
寒流过境,导管内瞬时遍布星芒状冰晶,未及定型便被后方滚滚热浪吞蚀,化成白烟溃散。
五楼,二人居所,墙面空调的百叶窗挡板悄然移位,两道身影相继如烟坠入。
陆沉翻掌一挥,新生结界瞬息弥合,将室内外复归分隔。
淡金符文在原有光幕上倏忽游走叠加,旋即隐没,恍若幻影。
随后,他猝然回身,一把将姜阎掼在门板上!
“砰!”
背脊撞击木门的钝响在空寂中分外刺耳。
门扉震动,连带墙体都传来轻微的颤栗。
陆沉双臂撑在姜阎耳畔,将其囚于门框与自己的胸膛前,金眸光采逼人,灼灼如炬,滚烫的鼻息尽数扑向姜阎的脸庞。
汗液沁湿了他额角的碎,紧贴着面颊,衬出下颌凌厉的轮廓。
“这群杂碎……”他嗓音嘶哑,每个音节都似被牙齿碾碎,“卑贱的蝼蚁……他们竟敢……竟敢——!”
“他们……哪里是造神。分明是……豢养一个‘主子’!”
这句话,没有咆哮,亦无追问,唯有沉郁荒诞的愤懑。
那愤懑中交织着难以言表的嫌恶,仿佛亲见他人以腐朽尸骸拼塑圣像,仍虔诚叩。
姜阎抵着冷硬的门扇,身前却被陆沉炽烈的体温包围。
他能察觉对方肌理蓄势的弧度,以及皮下汹涌濒临狂暴的神力。
他并未挣脱,只默然抬,紫眸直视那双迸出烈焰的金瞳,声线清冷凝肃:“陆沉!克制!”
“克制?!”陆沉胸腔震出低吼,前臂绷如铁索,太阳真火自经脉喷薄,在体表溅起细碎金芒,阴翳房间被映得斑驳陆离,“你让我怎么克制!倒是这帮庸人的野心,让本帝开了眼!”
他呼吸更加急促,思绪被倒置金字塔影像与睁开的黑眸不断侵扰,混杂着电脑内交易档案、赤晶药剂、盛联造神、蚀月结社等片段,最终拧作一股肮脏的绳,将他精神死死绞缠。
那悬垂的七十七重炼狱,沐浴在暗紫毒液中的“理想肉身”,那具象化、与培养液共栖的阴邪黑雾……每一环都是对生命尊严的野蛮蹂躏,每一刀皆构成对神性最恶意的戏侮。
“窃取神力残渣,掠夺亵渎之能,以腐化魂灵和扭曲生机为燃料,在这颗星球下面,妄图捏造一个‘主子’?!”
“他们以为自己是谁?!玩火的孩子吗?!那根本不是造神!是在孵化一头终将反噬的怪物!一个建立在混沌与背叛神格上、彻头彻尾的邪魔!”
“太平日子过了几天?灵气复苏才百年!人类挣扎着走出蒙昧,科技与凡并行,好不容易摸索出一点秩序的影子!”陆沉磨着后槽牙,话音里翻滚着讥诮与愤怒,“结果呢?!”
他猛地抬手,似要将满腹暴戾贯入墙壁,却在拳锋爆的临界生生收势,握死的指节中,骨骼挤出危险的铮鸣。
一缕燥烈的金雷赫然窜出,在气流中绽开细小的电花,又被他强横逼回体内,仅余墙上一块焦煳的浅坑,边缘涂料皲裂翘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