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阎缓缓靠近陆沉,身子倾入他的臂弯,流露出不言而喻的温情。
他前额抵上对方锁骨那片搏动不休的肌肤,吐息微凉,似要抚平其下奔涌的炽烈。
左手自陆沉腋下穿过,松松环住腰际,指节不经意勾扯着睡衣一角,犹如在丈量某种真实。
陆沉身形稍显凝滞,却又很快舒缓下来。
他低头,下巴摩挲着姜阎梢,双臂收拢,将人更牢靠地拥在怀中。
两人谁都没有开口,空调气流声在静默中尤为分明。
窗外风势忽强忽弱,沙砾击打玻璃的节奏时密时疏,传递着不安的躁动。
陆沉的手指滑进姜阎脑后的丛,徐徐捋动着,指腹偶尔擦过后颈,触感柔滑。
怒火仍在胸中潜伏,却被另一层更沉甸且混杂的感受所包围。
姜阎的体温,喘息的频率,黑暗中相依的实感,这些细节构筑起一道缓冲,暂时阻断了情绪的沸腾。
他的思绪忽然飘回遥远的往昔——或者说,数不尽的时光之前。
那时的他还仅是太阳核心一团初生灵智的灼热本源,在冰冷的虚空里独自燃烧、膨胀,释放出无尽的光和热。
宇宙无垠,繁星似尘,但他感知到的唯有自身的光辉,以及绵长永恒的寂静。
直至某日,他的“视线”——如果这种横跨亿万光年的知觉可以如此称呼——被一颗恒定、清辉熠熠的星辰所牵引。
那是北极星。
它不似其他星体那般闪烁无常,光辉始终如一,清冷纯粹,如同深空里亘久不化的冰晶。
它位居星空流转的轴心,周天斗部皆以其为尊,辰宿列张,众星拱卫。
燃烧与馈赠是太阳星与生俱来的使命。
面对那颗光芒冷澈的恒星,他第一次产生了……想要探究的欲望?
准确而言,是一种无法解释的引力。
于是他送出一缕细小而温煦的光束,越过难以丈量的距离,投向那颗北极星。
这束微光在太阳看来不值一提,但对这颗位于星系彼端、依靠自身恒常的辰星而言,却是前所未有、温暖到近乎炙热的触碰。
陆沉不确定那道光是否最终成功抵达北极星,亦不明了其是否接收到这份跨越时空的讯息。
但纪元更迭,漫长到太阳星成就先天神位、执掌天庭登极至尊,久至他在天宫筵席间初遇那位素有冷肃之名的紫微帝君时——
那位帝君抬头望向他。
紫眸清冷,眼底却凝结着亿万年星光的余韵,暗含一抹微妙的本能震颤。
当年的陆沉不曾参透这一眼的深意。
现在,他似有所悟。
姜阎在他怀里辗转片刻,终于寻到更舒适的角度,面颊贴向他的颈窝。
鼻息的湿意晕染在皮肤上,泛起浅淡的刺痒。
陆沉加重了拥抱的力道,低头时嘴唇轻蹭过姜阎的额际,一个无需言语的安定,对双方皆是慰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