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乡试考生赵令徽,来祭奠周将军。”
“小姐请。”
府里并没有多少吊唁的人,很是冷清,赵令徽进门就看见汪持和周平一同站在檐下,都眉头紧皱一脸哀痛。
汪持转头过来,赵令徽行了礼,提着祭礼走进正厅。
装着衣物的棺椁已经封上,祭台也挪到了一旁,显然是快到出殡的时辰了。
跪着的赵令颐起身行礼,坐着的舒瑜也点头示意。
燃了三柱香插进香炉,赵令徽正要跪拜,被赵令颐出言拦住,“小姐是平辈,无需如此。”
赵令徽一愣,只得转而对舒瑜道:“夫人,待寻回将军遗体再悲伤也不迟。”
舒瑜勉强露出个笑,赵令徽看了赵令颐一眼往外走,赵令颐转而跟上,到了僻静处才问:“阿姐怎么来了,你与将军府应该避嫌才是。”
“只是吊唁而已,接下来我也会去各家府邸拜访,无碍。”赵令徽道:“延城失守的事,有些细节要问你。”
“前几日清晏不是回去了,没同你说?”
赵令徽不愿意提他,轻哼一声道:“你将你知道的告诉我便是。”
阿姐今日奇怪,透着说不出的别扭,准确说,从她走进灵堂,赵令颐就觉得她浑身上下透着不对劲。
眼下青黑,精神萎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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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夕相伴十年,哪怕是细微的变化,至亲之人也能看出。
但赵令颐没有深究,思虑后先回答了她的问题,“叔父派了周家最得力的暗卫前往延城,之后一直在家中操持丧事,连兵部也未曾去。这几日陆续有周家旧友上门相告,我趁着报丧也四处打听,周戍兄长战死,太子、绍王都在集结朝臣,上书劝陛下收回周家手上的兵权。延城战败,如今唯一的线索是宫晁,叔父还在查,需要时间。”
“周家掌握兵权多年,朝野忌惮,谢彦也忌惮,如今下一任家主出事,自然要抓紧机会落井下石,但只要周老将军还在,周家还有后人,谢彦不会轻举妄动。”赵令徽道:“来京城前,清晏给周戍送了财物,恐怕还稍了书信,以周戍的才能,会不会还活着?”
赵令颐点头,“虽说希望渺茫,但周戍兄长确有生还可能,所以只要是真心来祭拜的,叔母都不让跪拜。”
果然如此,周戍没那么容易死,适才劝周戍母亲的话也算歪打正着。
那个混账回去只做无关紧要的,重要的事一件不说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赵令颐垂眸思虑,又道:“陛下和三公秘议,准备从玉州调兵前往延城,只是带军的大将一直未定,三公、肃王、军部都在互相推脱。”
军情紧急,此时还在互相推脱,真是可笑。
谢彦由着他们胡闹,不过是想等周家丧事过去,好名正言顺让周平带兵,免得惹百姓非议。
今日一过,周平再推诿,就是抗命,置黎民于不顾了。
“主将的位置,恐怕还是会落到周家头上,有应对之策吗?”
“前日清晏让叔父进宫给陛下送了一封密函,我问他密函的内容,他没说,只说陛下无论如何不会选周家人做主将。”
这清晏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,赵令徽暗暗叹一声,又问:“郊外皇庄的火也是他放的?”
“是,因为那场火,礼部不得不临时更改秋收的地址,定在六善镇的行宫,时间也不得不后延三日,此时太子和礼部官员应该已经到了。”
六善镇虽隶属京城,却和觐州接壤,一来一回加上秋收杂事,怎么也得半个月。
太子不在京城,给了其它势力伺机而动的机会。
清晏这一步棋实在精妙,既给太子找了麻烦,又间接引起三王争斗,还为日后经商铺了一条路,与此相比,印证在莲花台同孙若鸿说的话都只是顺带。
这样一个人,他若是要算计谁,天下恐怕无人是对手,赵令徽内心一阵深深的无力感。
正事说完,赵令颐盯着她失神的眼睛迟疑片刻,问道:“阿姐今日神思游离,一脸疲态,遇到什么事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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