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之湖倒映着灰白的天穹,也倒映着湖畔那尊庞大如山的身影。
泰坦巨猿蹲伏在湖岸边,粗重的吐息化作两道白练,湖心之中,巨大的牛自深潭中浮起,青黑色的鳞片浸着幽冷的光。
而在两尊庞然大物中央,小舞跪在湿软的草甸上,双手紧紧环抱着一枚悬空的椭圆形光茧。
光茧流转着琉璃般的微芒,将周围狂乱的风雪与雷光尽数吸纳,平静得宛如天地初开时的一粒悬尘。
脚步声停在密林边缘。
菊斗罗收住脚步,站在一株千年紫衫的阴影里,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光景。
鬼斗罗如同一缕薄烟,悬在他身侧半步处。
胡列娜、邪月、焱依次散开,站位讲究,分别封住了通往密林深处的三个退路。
而在最后方,唐三站在树影的最深处,披着宽大的黑袍,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“找到了。”
焱低低开口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,他的目光钉在小舞身上。
那具娇小的身躯里,散着庞大的十万年魂兽气息,也是魂师想要得到的力量。
“十万年柔骨兔……”
胡列娜的指尖微微蜷起。
只要拿到那枚魂环与魂骨,她在武魂殿的地位将再无人可以撼动,比比东之后,她便是下一位武魂殿继承人。
她的视线稍稍偏转,落在那枚光茧上,眉头微蹙,似乎有些不解。
“那是什么东西?”
光茧散的气息很古怪,既不似魂兽的狂暴,也不似魂师的魂力波动,反而透着一种深邃的空灵,神秘又危险。
“这三只魂兽都在护着它。”
邪月的目光始终在那枚光茧与四周的树冠间逡巡。
银灰色的短在湿风中微动,血色的眸子里,浮着一层淡淡的审视。
“不太对劲。”
焱偏过头看他,语气有些不耐:“有什么不对?两头十万年魂兽全在这里,那只兔子也在,只要两位长老出手,今天它们一个也跑不掉。”
“兰因呢?”
邪月的声音很平。
“……”
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“她,她说不定早就跑了,根本没在这里。”
邪月若有所思:“这一年里,封锁核心区、挡住教皇殿数次探查的人是兰因。”
视线扫过空荡荡的湖畔。
“以她的性子,武魂殿逼近核心区,她绝不会躲在暗处不露面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邪月看着那枚光茧,眼底的阴翳加深了几分,光茧内部朦胧一片,看不清里面的虚实。
“那枚光茧是她布下的新魂技?还是说……她已经离开了星斗森林?”
如果在他们踏入这里之前,兰因就已经逃了,那教皇殿布下的天罗地网,为此付出的心血,岂不是白搭。
可若她还在……
邪月的心脏在胸腔里沉沉跳动了一下。
他竟分不清自己此刻更希望得到哪一个答案。
队伍的最末端,唐三贴上了湿冷的树干,斗篷的阴影下,他的瞳孔在剧烈收缩。
旁人看不穿那层琉璃光,可他认得。
哪怕隔着一整年的漫长分离,隔着杀戮之都的血海与蓝星的风霜……
他也认得出那是兰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