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翎斗罗手中神弓微悬,箭尖透着一层薄薄的青灰。
菊斗罗抚着胸口,咽下一口涌上喉咙的腥甜。
“五供奉。”
阴柔的声音里,没了往日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。
“教皇殿奉令搜捕十万年柔骨兔,供奉殿若要横插一手,怕是不合大供奉立下的规矩。”
降魔斗罗嗤笑一声,盘龙棍在肩头转了半圈,金芒在岩壁上刮出一溜刺目的火星。
“菊月关,你同我们谈规矩?”
他挑起眉梢,盛气凌人地睨着下方。
“大供奉闭关,许你们在外面折腾,可没许你们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。”
千钧斗罗立在后方,面容沉冷。
两名九十六级巅峰斗罗的威压连成一线,将整片山崖的气流生生压沉了三寸。
光翎斗罗垂下眼帘,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光翎神弓,弓弦轻颤,出一声清越的鸣响。
“老夫不管什么兔子。”
冰蓝色的眼眸掠过满地狼藉,停在那枚流转着琉璃光晕的光茧上。
覆着寒霜的手指微微曲起,唇角弧度冷峭。
“这枚茧,还有里面的人,老夫今日要带回供奉殿。”
“谁挡,谁死。”
这句话,犹如晨雪落在枯瓦上,没有半点火气。
可落在在场众人的耳中,却无异于平地惊雷。
胡列娜的呼吸猛地滞住,她站在邪月身侧,大脑一片空白。
光茧里……有人?
不是天地孕育的异宝,也不是十万年魂兽伴生的本源,而是一个……活生生的人?
供奉殿三位向来不问世事的供奉同时踏出武魂城,甚至不惜与教皇殿当场撕破脸皮,只为了保下光茧里的这个人?
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脊背攀了上来。
而站在她身旁的邪月,面容也在刹那间褪尽了所有血色。
这片森林里,能引动天地异象、能让供奉殿不惜一切代价庇护的人……
只有兰因。
邪月握着月刃的指节泛出森森的青白。
所有的线索在这一瞬合在一起。
兰因没有逃,她没有丢下过任何人,更没有像他暗自揣测的那样贪生怕死。
她把自己耗干了,封进了这枚脆弱的茧里。
邪月闭了闭眼,心口一阵闷痛,说不出的郁胀。
他方才甚至在心底轻慢地以为,她不过是个临阵脱逃的懦夫。
“喂。”
焱压低了声音,“供奉殿这是要反了教皇殿不成?”
“闭嘴。”
邪月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焱愣了一下,转头看向邪月,他从未在邪月脸上见过这种神情,似是纠结,又好像在痛苦着什么。
山崖上的对峙还在继续,鬼斗罗的身形在阴影中扭曲如烟,沙哑的声音透了出来。
“五供奉,教皇冕下已知晓星斗之事,您若强行带走她,恐怕无法向武魂殿万千信徒交代。”
光翎斗罗笑了,语气满是桀骜与冷蔑。
“交代?”
他缓缓拉开长弓,冰箭上的寒芒直指鬼斗罗的面门。
“老夫行事,何须向她比比东交代?”
“降魔,千钧,收网。”
“是。”
两声沉稳的应和如闷雷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