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格莫德村外,那片山坡。
阳光很好。草地被晒成暖洋洋的金黄色,几株野花在风里轻轻摇晃。远处,霍格沃茨的城堡矗立在湖对岸,窗户反射着碎光。
雾幸站在山坡顶。
它今早从星光深渊出来,没有回霍格沃茨,直接瞬移到了这里。没有理由。只是一种感觉——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让它想在这里站一会儿的感觉。
披风在风里轻轻飘动。紫渐变灰再渐变红。
它的黑暗眼洞对着远处那条通往村庄的小路。
有人从那边走来。
黑色的长。白色的衬衫。黑色的长裤。走路的姿态……
雾幸的披风停止了飘动。
那个身影越来越近。越来越清晰。那张脸——
归雨的脸。
黑色的眼睛——不,是紫色的。但那轮廓,那眉眼,那走路的姿势,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雾幸站在原地。
没有动。
那个身影走到山坡上,在距离它十几步的地方停下。
紫色的眼睛看着它。
沉默。
“……你是谁?”
声音也是那个声音。
雾幸的黑暗眼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很轻,很快,像错觉。
“雾幸。”它说,“你曾经的好朋友。当然,我这副身体,你可能认不出我来。”
对面的那个人沉默了一秒。
紫色眼睛在它脸上——那张没有五官的、只有黑暗眼洞的脸上——停留了很久。
“……你怎么证明?”
雾幸站在那里。
证明。它拿什么证明?那些一起走过的街道?那些一起玩过的游戏?那些一起熬过的夜晚?都不在了。都回不去了。
它开口了。
“高二那年冬天,你烧到三十九度,不肯去医院,我翻窗进你家给你送药。你家窗户的锁是坏的,我一直说要帮你修,一直没修。”
那个人没有说话。
“高一开学第一天,你走错教室,在隔壁班坐了半节课才现。”
还是没有说话。
“我们认识的那天,我五岁,你四岁。我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,你走过去问我叫什么名字,你看了我很久,然后继续看蚂蚁。”
沉默。
风吹过山坡,草叶沙沙作响。
那个人——那个有着归雨的脸、归雨的声音、紫色的眼睛的人——看着他。
然后她笑了一下。
很淡。很轻。
“你还记得。”
雾幸没有回答。
它当然记得。它什么都记得。
“归雨”走上前两步。
她的目光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停留。这和她记忆里那个人的脸完全不一样。但系统说的对,是它。那些只有归雨才知道的细节,它说得出来。
“你变了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