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不知道多久。
雾幸躺在病床上,用那两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眼洞盯着天花板。白色的天花板,什么都没有。它已经盯了很久了。不是它想盯,是它闭不上。
点滴还在滴。
滴答。滴答。
然后床边有动静。
那个人站起来,走到它旁边。雾幸的眼洞转向她,只能看见那个模糊的轮廓。黑色长,黑色风衣。
她伸出手。
手指捏着一片白色的东西。药片。
然后那片药片靠近它的眼洞。
雾幸没有动。它动不了。它只能看着那片药片离自己越来越近,然后——
塞进来了。
药片进入眼洞。没有触碰的感觉,没有异物感,只有一种很淡的……存在感。然后它消失了。被体内的虚空消化了。
那个人收回手。
雾幸看着那只手。没有受伤。没有被虚空侵蚀的痕迹。普通的、完整的手。
它想问。但它还动不了。它只能看着那个人重新坐回小板凳上。
然后它感觉到了。
喉咙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。
它试着开口。
“……你。”
声音出来了。很轻,有点哑,但确实是它的声音。
它又能说话了。
“醒了?”
那个人的声音。归雨的声音。但带着一点电子音,像隔着什么设备传过来。
雾幸看着那张脸。蓝色的瞳孔,黑色的巩膜。和记忆里的归雨不一样。但那轮廓,那眉眼,又那么像。
“这里是医院。”她说,“你最好康复好再出去。”
医院。
雾幸躺在床上,动不了。被子盖在身上,它看不见自己的身体。它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。
“我是谁?”那个人说,“我是归雨。你信不信都可以。”
信不信都可以。
雾幸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。
它死过一次了。死在那个用归雨脸的人手里。眼前这个,是同一个脸,但眼睛是蓝色的。
它不知道该不该信。
“我给了你新的,”归雨说,“与你曾经一模一样的身体。等几个小时你就能动了。”
新的身体。
雾幸想起那片白色,想起那个加点界面,想起那两个灰色皮肤的身影。那些是真实的吗?还是它死后的幻觉?
“哦对了。”归雨说,“虚空神没法感应到你。因为你的身体混入了一点保你命的代码,还有更多负面的东西。比如exe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