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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8章（第2页）

雾幸把贴纸贴在了那顶绿帽子上。

第八件：一把扇子。纸做的，展开之后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大字：“退！退！退！”

它把扇子立在砖头旁边。

第九件：一双筷子。竹子做的，还带着包装袋。包装袋上写着：“此筷子可食用。”它把筷子放在那套嘉豪套装旁边，和衬衫叠在一起。

第十件：一套小摆件。一共三个，巴掌大，涂着粗糙的漆。雾幸仔细看了几秒——中间那个，长着角，披风是紫的，戴着面具，两个黑洞。旁边两个小一点的，也是同样造型，但更短更圆，像是照着什么缩小了。

是它和两个小容器。

手办。

做工很糙，漆涂得歪歪扭扭的，它自己那个披风的颜色涂到了面具上。两个小容器手办一个捏成了歪脖，一个捏成了长短腿。

雾幸把三个手办端端正正摆在桌子正中间，然后退后一步，看着那一桌子东西。

沉默。
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
房间里只有蓝色的光，安静地落在桌面上，照亮了那顶戴着贴纸的绿帽子、那只挂着粉挂件的鸡、那个僵住不动的舞动人偶、那块刻着字的砖头、那把写着“退退退”的扇子、那双可食用的筷子、那套印着“嘉豪”二字的制服、以及三个粗糙的小手办。

雾幸感觉有某种东西正在体内上升。说不上来是什么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堵着，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翻涌。它没有嘴，没法咬牙，没有脸，没法皱眉。

那是红温。

它花了四千梦源点，抽了十个东西，没有一件是有用的。没有武器，没有护符，没有药剂，没有能帮它追到夺舍者的线索，没有任何一件能用来战斗、防御、或提升实力的东西。

它现在拥有：一套名字很奇怪的制服，一只会喊“鸡你太美”的塑料鸡，一个会跳尬舞的人偶，一顶写着“你被绿了”的绿帽子，一块刻着“上古神器”的板砖，一个荧光粉色的搪胶挂件，一张歪嘴贴纸，一把写着“退退退”的扇子，一双“可食用”的筷子，以及三个丑得令人心碎的搪胶手办。

雾幸坐在床边，眼洞对着那一桌子东西，安静了很久。

然后它慢慢伸手，把那套“嘉豪套装”拿起来，抖开，看着那件白衬衫和那条黑裤子。

它又看了看那三个手办——歪脖的那个，长短腿的那个，和涂出界的那个。

它又把那顶绿帽子拿起来，戴在了那只鸡头上。

那只鸡顶着绿帽子，挂着荧光粉挂件，安静地站在桌角，像一只完成了所有任务的老兵。

雾幸放下手，转回头，看着房间里唯一的窗户——窗外是摇曳的蓝光。

然后它站起来，走到桌边，把那块砖头拿起来，掂了掂，又放下。

它拿起那把扇子展开看了看，又合上。

它拿起那双“可食用”筷子看了看包装袋上的字，又放下。

最后它拿起那三个手办，把最中间那个——那个像它自己的——翻过来看了看背后。没有标注。没有功能。什么都没有。

就只是一个丑歪歪的小塑像。

雾幸把它放回桌上，和那两个小容器手办并排摆好。三个丑东西站成一排，歪的歪，瘸的瘸，涂出界的涂出界。

它看着它们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它把那套嘉豪套装叠好，放在桌子的最边上。把那顶绿帽子从鸡头上摘下来，扣在砖头上。把那把扇子插在绿帽子和砖头之间。把那对筷子放在鸡的脚边。

整张桌子看起来像一个某种后现代艺术展的废弃展位。

雾幸后退一步，坐回床上，盯着那一桌子东西。

它不生气。它告诉自己。它是exe。它是虚妄容器。它经历过死亡和复活。它打过神。它建立过虚空据点。它收养了两万五千多个孩子。它不会被区区一个十连抽的红温击败。

但它的确红温了。

它摸到了那个“再来一瓶”的瓶盖，凉凉的，没有反应。然后它又摸到了那几块小容器们送它的手编挂件，歪歪扭扭的，软的，温的。

那些是真的。那些是好的。那些是有用的。

它深呼吸——虽然它没有肺——然后把目光从桌上那堆垃圾上移开，转向墙上那张画。

歪歪扭扭的画。它和一群小容器。

那些是真的。

雾幸坐在床上，手里攥着那几块手编挂件，看着那张画。

蓝光从窗外安静地照进来。

桌角那只顶着绿帽子的鸡，安静地站着，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。

它决定下次再也不抽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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