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竹的眉头微微一皱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小人在白鹤渡的街上买马料的时候,遇到一个从北边来的行商。那个人随口提了一句,说草原上最近在查一个人的下落。小人打听了一下,查的就是赵衡。”
翠竹沉默了片刻: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阿力坦说,“而且小人估摸着,可汗不只是知道赵衡出事了,他可能已经猜到赵衡落在了谁手里。”
“这话怎么说?”
阿力坦的表情变得凝重:“因为可汗派人往南边了三道急令。三道急令,分别给三个方向。一道往白鹤渡,一道往云家军的防线,一道往左谷蠡王的王庭。”
翠竹的瞳孔微缩。
可汗往左谷蠡王的王庭了急令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可汗已经怀疑拓跋力了。
而萧祯写给拓跋力的那封信,此刻就在阿力坦的行囊里。如果这封信被可汗的人截住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你走哪条路回去?”翠竹问。
“走西线,绕大漠边缘。”阿力坦说,“不走东线,东线可能有可汗的游哨。”
翠竹想了想:“你等一下。”
她转身走进院子,片刻后出来,手里多了一样东西,一块小小的铜牌。
“拿着这个。”她把铜牌递给他,“路上如果遇到盘查,亮这个牌子。是白鹤渡商号的通行令,沿途的商站都会给你放行。”
阿力坦接过铜牌,揣进怀里:“多谢姐姐。”
“别谢。”翠竹说,“平安到就行。那封信,一定要亲手交到左谷蠡王手上。路上就算丢了命,也不能丢了信。”
阿力坦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小人明白。”
他翻身上马,一夹马腹,消失在夜色中。
马蹄声渐行渐远,最终被北风吞没。
翠竹回到后院的时候,温软已经醒了。
她坐在榻上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。
“主子,您怎么醒了?”翠竹赶紧走过去。
“被风吵醒了。”温软说,“阿力坦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翠竹犹豫了一下,“主子,有件事……”
她把阿力坦说的那个消息复述了一遍。
可汗已经知道赵衡出事了。
三道急令。
其中一道,往左谷蠡王的王庭。
温软听完,没有说话。
她坐在那里,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两下。
然后她把茶放在床头的小几上,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无边的夜色,北风呜咽,城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。
她的目光看向北方,草原的方向。
“翠竹。”
“在。”
“去请陛下到书房。”
翠竹一愣: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温软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冷,“快。”
翠竹从未在温软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。
不是慌张,不是焦虑,而是一种极度冷静之下的决断,像是一盘棋走到了关键处,对手忽然落了一手她没料到的子。
她不敢多问,转身跑了出去。
温软独自站在窗前。
风从窗缝里灌进来,吹动她的衣袂。
可汗知道了。
可汗知道赵衡出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