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他跪在这荒山口,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:这一关,自己怕是过不去了。
草原上的规矩,向来是强者吃肉,弱者喝汤。可他今日才明白——有些,压根就不是羊,是披着羊皮的狼。
而自己这头自以为精明的狼,一头撞进了人家的网里,如今连脱身,都成了奢望。
山口的风,吹得人骨头缝里都是凉的。
道格拉斯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连头都不敢抬。
温加查查首领!赵首领!小的知错了!小的真的知错了!
知错?温加查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声音冷得像冰,你蒙面劫道,伤我温族的人,还想灭我的口——一句,就想糊弄过去?
小的不敢!小的不敢!道格拉斯磕头如捣蒜,小的当时是一时糊涂——
一时糊涂?温加查查打断他,缓缓抽出腰间的弯刀,在手里转了转,那我今日,也一时糊涂,把你剁了喂狼,如何?
道格拉斯的脸,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他太清楚温加查查的性子了——这个人,说得出,做得到。
温加查查首领!您高抬贵手!小的愿意赔!小的什么都愿意赔!他膝行两步,声音都劈了,马!羊!兵器!小的回去就给您送来!
温加查查冷笑,我温族的儿郎,就值你几匹马几头羊?
还是说——你道格拉斯的人头,也只值这个价?
道格拉斯浑身一软,瘫在地上,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他完了。
他这回,是真的完了。
此刻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:若是早知有今日,他打死也不会鬼迷心窍,去打那商队的主意!
温加查查首领——赵龙忽然开口了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,依在下看,这位道格拉斯首领,倒也不像是个铁了心作恶的人。要不——就饶他一回?
温加查查眉头一皱,目光却不经意地扫了赵龙一眼,随即冷哼一声:赵首领,你是做生意的,心善。可我温族的人血,不能白流!
今日我若放了他,明日他回去,转头就把今日之事忘了——那我温族的脸面,往哪儿搁?
不会的!不会的!道格拉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转向赵龙连连磕头,赵首领!求您替小的美言几句!小的回去之后,一定把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,半个字都不提!
这……赵龙一脸为难地看着温加查查,温加查查首领,您看……
温加查查沉默了片刻,缓缓收起弯刀。
要我饶他,也不是不行。他盯着道格拉斯,一字一句,就看他——识不识抬举。
道格拉斯一个激灵,连忙伏地:温加查查首领有何吩咐,小的一定照办!
我要你做我的狗。
温加查查的声音,不高,却砸得道格拉斯心头一颤:从今往后,我让你往东,你便往东;我让你咬谁,你便咬谁。完全听我的安排——
若是不然?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今日我杀你,不过是动动手的事。他日我向道道汗首领要人,就说你伤了我温族的人——你猜,道道汗首领是保你,还是把你一家老小,都交出来?
道格拉斯浑身冰凉。
他太清楚了。
温族势大,道道汗为了息事宁人,别说他一个道格拉斯,就是把他一家都卖了,也不是没有可能!
小的……小的愿意。他伏在地上,声音沙哑,小的愿意做温加查查首领的狗。
这才对嘛。温加查查满意地点了点头,起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