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尔泰附和时,那份恰到好处的随大流;
图穆罕提到攥在自己手里时,喉咙里压不住的贪意;
还有图赫剌那句机不可失——急得,像是有人在后面拿鞭子赶。
四个人,各怀鬼胎。
可他们不知道的是——他们这点心思,在图伦加眼里,就跟透明的一样。
他年轻时,也跟他们一样,盯着王座,盯着利益,盯着每一个可以往上爬的机会。
正因为如此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:这些忧心国事的王叔、王弟,心里真正惦记的,到底是什么。
图伦加望着那四道远去的背影,目光,一点一点,沉了下来。
三白部落的乱子,他岂会不知?
棉麻的求援信,早就在他的案头压着了!
他本打算再看看,让那三家再多咬几日——反正死的都是别人的族人,伤的,也是别人的元气。
可今日,这四位忧心国事的王叔、王弟,一齐登门进言……
这就耐人寻味了。
图克沁,平日最是明哲保身;图尔泰,从不把话说满;图穆罕、图赫剌,更是各怀心思——这四个人,什么时候,变得这么齐心了?!
他们,是真为月氏忧心?
还是……另有所图?
又或者——是有人,在他们背后,递了话?
王座之上的人,看谁,都是棋子。
连自家人,也不例外。
来人。图伦加缓缓开口。
去查一查——今日这四位王叔、王弟,是听了谁的鼓动,才一齐来进言的。
图伦加心里,其实还有一层盘算——
宗室进言,背后多半有人递话;
而那人是谁,他心里,已隐隐有了个影子。
温加尔。
温族,是王后本家,手握重兵,又守着边境——若连他也掺和进来,这事儿,就不只是三白部落的乱子了。
他要当面看看,温加尔,到底知不知情。
更要当面看看——他温加尔,在这件事里,敢不敢跟孤,说实话。
还有——他顿了顿,传温加尔,来王庭见孤。
就说——三白部落的事,孤要当面问他。
诺——!
消息,比风还快。
温族大营。
首领!心腹快步进帐,压低声音,王庭来人了——大王传话,请您即刻进王庭觐见!
为何事?
来人只说了句——三白部落的事,大王要当面问您。
温加尔端着茶碗的手,微微一顿。
三白部落的事……
图伦加,要当面问他?
温加尔缓缓放下茶碗,目光,一点一点,沉了下去。
他心里,明镜似的。
图伦加召他,无非两件事——
要么,是借机了解三白部落的实情;
要么,是试探他——试探他在这件事里,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。
甚至……两者都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