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加特的笑意,僵了一瞬。
随即,他又笑了。
首领要他的命,那得看大王的意思。
可首领若是要他办事不力的罪状——那我这儿,有的是。
秃黎汗沉默了很久。
末了,他伸出枯瘦的手,在案上叩了三下。
我秃黎部的人马,走最后。
他若走错一步,最后头那把刀,是我的。
温加特拱了拱手,退了出去。
第三个,是阿勒汗。
阿勒汗是三个人里来得最痛快的。
他连句废话都没问,当场拍了胸脯。
三少爷,你这事,办得敞亮!
我阿勒汗这辈子,最服的就是明白人。
你说怎么办,我就怎么办。
温加特看着他那一脸真诚,心里却冷笑了一声。
阿勒汗这个人,草原上谁不知道?
风往哪边吹,他往哪边倒。
今日你许他好处,他跟你拜把子;明日你失了势,他第一个把你卖了换前程。
这种人,用得起,信不得。
不过——
温加特正需要这种人。
因为到时候,第一个跳出来喊主将无能的,总得有人起头。
而起头的人,最好是墙头草。
因为墙头草最好拿捏,也最好甩。
阿勒首领爽快。温加特举起酒碗,事成之后,铜矿一成,是你的。
阿勒汗的眼睛,亮得像是点了灯。
三少爷放心!
这一路,我替你盯着他!
一碗酒下肚,两人对视一眼,各自笑了起来。
那笑里,各是各的心思。
天快亮的时候,温加特才回到自己的营帐。
他往榻上一躺,望着帐顶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忽剌汗的贪,秃黎汗的狠,阿勒汗的滑。
这三个人,性格不同,心思不同,可有一点是相同的——
他们都不服温加查查。
而只要这两个字,能被他拢到一处,温加查查这一趟,就别想走得安生。
他翻了个身,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。
至于这一切,是不是正合某个人的心意——
他不知道。
他也不会知道。
这草原上,从来不缺自以为在下棋的人。
可下棋的人,未必知道,这棋盘,是谁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