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龙神保佑——”
“叩见龙神!!”
有人涕泪横流,仰天叩拜,双手合十不住地重复着祈愿。
有人伏在地上不敢抬头,身子抖如筛糠,嘴里念念有词。
还有妇人跪在门槛后面,催促着身边的孩子也跟着跪下来,莫要冲撞了天上的神灵。
孩童们被大人们按着脑袋硬生生磕了几个头,趁大人松手的间隙悄悄抬起脸。
他们望见天边那条雷光缭绕的小黑龙,眼底倒映着漫天乱窜的电芒。
嘴巴微微张着,说不出话来。
那双小小的眼睛里,盛满了惊骇,也盛满了好奇。
……
皇城门外,杨云禅仰首望向天穹。
眼中倒映着那条盘踞云端的虚影,瞳孔骤然一缩。
眼底掠过一丝异色,他脱口而出:“真龙?”
话一出口,他便摇了摇头,否定了自己的想法。
真龙降世,必有祥瑞兆于九州,绝不该是眼前这般光景。
他敛了心神,右手五指掐动。
几息之后,他眉宇间的那抹凝重缓缓散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之后的了然。
“原来不是真龙降世,”他低声自语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,“是锁龙井下压着的那条地煞龙灵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重新投向云端那道愈发凝实的虚影,瞳孔深处精芒一闪。
“这才多久未见,它竟然已经能凝出如此逼真的实体来。
鳞纹走势,爪势起落,皆有章法可循,若非细辨气息,连老夫都要被它骗过。”
他目光微沉,盯着那道盘踞在云层中的龙影,语气中多了一丝忌惮。
“若再给它些时日,汲取足够的地煞龙气,未必不能凝成真正的龙形之躯,到时候……说不得真能一跃化龙!”
思绪一转,杨云禅眸中精光乍现,心中已然通透。
“这条龙灵当初钻入龙依那小丫头体内,据重瞳子所说,是血手人屠出的手,将其从那小丫头身上强行分离了出来。”
他眉头微蹙,“如今看来,那人不仅没有伤这龙灵分毫,反倒将它炼化成自己的手段……这份本事,当真可怖!”
他垂下眼帘,心中翻涌不息。
“血手人屠……你到底是何方神圣?
地煞龙灵乃是天生地养的灵物,性烈如火,宁折不弯。
连锁龙井都困了它三百年才将其压服,你竟能将它收归己用?
这等手段,莫说这天底下,便是古往今来也找不出几个来。”
“哎,不知大总统又是如何招惹了此人的?”
他喃喃一声,眉宇间浮上一层深沉的忧虑。
城墙上的风骤然紧了,吹得他长衫猎猎作响。
杨云禅缓缓收回目光。
“看来,得快点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残影,掠向皇城深处。
守卫们只觉眼前一花,一阵风贴着面门刮过。
连人影子都没看清,那道青衫身影便已消失在宫门之内。
只留下衣袂破空的余响在空旷的城门楼下回旋不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