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问题,交给我。”
林默答应得干脆利落。
巡查监区这活儿在他眼里跟遛弯儿没区别。
他在恶龙监狱待了这几年,上上下下混了个脸熟。
牢头狱卒也好,服刑人员也罢,他都能搭上话。
好些监区的老油条见了他非但不躲,反倒主动递烟递茶。
他这人天生有股让人放下戒备的本事。
说话不端着,问事儿不咄咄逼人,一来二去倒混成了半个熟人。
对他而言,这差事非但不累,简直像是公费串门子。
推开休息室的门,一股淡淡的灰尘味儿混着陈年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他把门带上,咔嗒一声锁舌入槽,外头的声音统统被隔绝在了一扇门板之后。
屋里只有一张旧沙发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。
墙角立着个铁皮柜子,漆面剥落了大半。
林默在椅子上坐下,从抽屉里翻出那套用了两年的茶具,慢悠悠地给自己重新沏了一壶。
热水注入壶中,茶叶在滚水里打着旋儿舒展开来,蒸腾起一缕白气,带着淡淡的清香。
他端着杯子抿了一口。
昨晚确实辛苦了一整宿,跟白静姝折腾到天光泛白才结束。
但说实在的,他并不觉得疲累。
温香软玉在侧,睡眠质量反而比平时还要好上几分。
到休息室来,不过是个由头。
真正要做的,是清点昨晚的收获。
他心念一动,识海深处那卷罪灵图录便无声铺展开来。
暗金色的卷轴缓缓延展,上面十数盏走马灯次第亮起,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曳不定。
每一盏灯都承载着一个亡魂生前的记忆碎片。
昨晚他并未大开杀戒,死在手中的不过寥寥十数人。
因此这十几盏灯已经算得上是全部收获了。
他闭上眼,意识探入图录之中,先挑了那名倭国阴阳师的走马灯。
指尖触及灯盏的刹那,记忆画面如潮水般涌来,将他瞬间吞没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鞭响撕裂耳膜,紧接着是冰碴子似的训斥声,带着东瀛语特有的顿挫节奏。
“身为土御门家族的后人,连这点苦都吃不了,日后有什么资格继承家族的衣钵,成为东瀛最顶尖的阴阳师?!”
林默低头看去,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立于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之中。
寒风如刀,剐在皮肤上生疼。
双臂平举,双手各攥着一根冰柱,脚下扎着四平马步。
大腿肌肉绷得像两块石头,又酸又胀,已经开始不自觉地颤抖。
身上已经布满了新旧交叠的鞭痕。
有的结了痂,有的还渗着血丝,被冷风一激,泛起细密的刺痛。
后背尤其惨烈,皮肉翻卷的地方被汗水腌过,又被冷风反复冲刷。
那滋味比鞭子刚抽上去那一下还要难熬。
训话之人站在三步之外,是一个脑门锃亮、面带威仪的中年男人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羽织,腰间佩着一柄短刀,双手负在身后,眉宇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严厉。
那眼神扫过来的时候,像是两把刀子,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土御门家的荣耀,是用血和雪水泡出来的,”
那男人又扬了一下手里的鞭子,鞭梢在寒风中发出一声尖啸。
“哭一声,加一个时辰。再哭,再加。
你父亲当年站了六个时辰,你至少也要站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