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,曹川径直走到墙边那排书架前。
伸手探入架格深处,摸索片刻,猛地一拧。
“咔。”
一声沉闷的机括响动,书架竟从中间缓缓朝两侧移开,露出一道幽深的暗门。
曹川没有犹豫,闪身而入,沿着石阶一路向下。
地道尽头,灯火通明,竟是一间布置考究的净室。
四面无窗,空气却并不憋闷,显然另有通风暗道。
“老曹,外面怎么回事?”
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对方赫然是一个英姿勃勃的中年男人。
看得出来他年轻时应该非常英俊。
曹川快步上前,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到了骨子里。
“龙头,方才外面有人找我。”
“谁?”
“赵七力。”
“那个无生教的赵七力?”
“正是。”
“此人蛊惑人心的确有一套,我看他是个人才,便招揽到麾下,带着他一同进了京都城。
没想到他在京都城同样混得风生水起,手下信徒不下千人,日子过得相当风光。”
余沧海话锋一转,旋即问道,“他来找你做什么?”
“惹上麻烦了,想让我安排他出城。”
曹川没有隐瞒,将赵七力方才所言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。
余沧海听完,沉默片刻,没有急着表态,反而淡淡问道:“那你答应他了?”
“嗯。”曹川点头,“到底是兄弟伙的,这种小事,哪有不帮的道理。”
“糊涂!”
余沧海一声冷斥,如惊雷炸响,吓了曹川一跳。
“特勤局既然查到了他头上,说明已经握住了确凿证据,不抓到人,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曹川心头一紧,嘴上却还试图分辩。
“可……只是安排一个人出城而已,应当不会出什么岔子吧?”
“若平安送出城便罢,若被人抓了现行呢?”
余沧海语气陡然转沉,“到那时,拔出萝卜带出泥,很可能会给我们袍哥会带来巨大的麻烦,你为了所谓的兄弟情义,行此冒险之举,是置袍哥会的利益于不顾!”
“是……是属下考虑不周。”
曹川背脊一凉,额上渗出细密冷汗,低头道:“那龙头,你说该怎么办?”
“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”
余沧海眯着眼睛低声说道,“做事要未雨绸缪,做人,同样要斩草除根。”
曹川嘴唇动了动,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开口。
“可是龙头,赵七力虽然是个神棍,可这些年也为咱们挣了不少钱,要不要再……”
话未说完,对方那冷厉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。
“怎么,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?”
余沧海面色一沉,“没了赵七力,还有下一个李七力、王七力,这样的人,只要用心去找,从来不难。”
曹川浑身一震,再不敢多言,低头应道:“是,龙头!”
从暗门出来时,曹川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他与赵七力说不上有多深厚的情分,无非是一起睡过女人、喝过大酒的交情。
可打过这么多次交道,那家伙确实上道。
不仅安排长相不错的女信徒供他享用,私下里还给他塞了不少好处费。
“可惜咯,往后这种好事,怕是再也享不到了……”
阎王让人三更死,谁能留人到五更。
龙头既然开了口,他就没有第二个选择。
曹川闭了闭眼,将心底的想法压下。
再睁开时,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笑容可掬的面孔,抬脚朝赵七力泡澡的浴房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