俗话说,时间是记忆最好的消除剂。
洪宪帝的死,曾经闹得满城风雨,举国沸腾。
可日子一长,也不过成了茶馆酒肆里偶尔提起的旧闻。
街面上该做生意的做生意,该上班的上班。
老百姓的记性向来如此。
天大的事,也架不住柴米油盐的消磨。
渐渐地,便再没人提起了。
而在新的大总统上台后,华夏的局势也逐渐稳定了下来。
虽说暗地里的权力争斗从未停歇,可那都是大人物们的事。
摆在明面上的,倒是一派祥和气象。
报纸上天天喊着“共和”、“进步”,街上的巡警也比从前和气了些。
而在这样的太平日子里,白静姝与林默的感情,也愈发稳定了下来。
若不是她家中已没了父母,林默恨不得当场就去提亲。
可即便没有名分,两人的日子却过得比许多正式夫妻还要黏糊。
除了上班时间,余下的大半光景,二人几乎都泡在一处。
林默是个爽利性子,既然认定了对方,便索性将二人的关系摆到了明面上。
他带着白静姝见了不少朋友,饭桌上大大方方地介绍:“这是我媳妇儿,白静姝。”
白静姝每次都嗔他一眼,却从不反驳。
吴月其实早就知道二人交往的事情。
可当她真正从林默嘴里听到他对白静姝的昵称。
又亲眼看见两人腻在一起时,林默替白静姝拢头发、白静姝替林默擦嘴角的模样。
她才发现,自己心里头竟莫名地觉得堵得厉害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梗在胸口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可她只是林默的师妹。
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,也没有立场去阻止师兄开启一段恋情。
她甚至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。
所以,吴月表面上装得比谁都大方,笑盈盈地说一句“恭喜师兄”。
可转过身,她找了个借口,说三合门最近事务繁忙,帮中杂事缠身,她得回去处理,短时间内可能回不来了。
当天便从观前街的住处搬了出去。
东西不多,一个包袱,几件衣裳,一把短刀。
她走的时候没回头。
林默站在门口,看着她那道瘦瘦的背影拐进巷子,消失在人群里,心里头说不出的不是滋味。
他哪里不清楚吴月的心思?
那丫头跟在他身边这些年,她看自己的眼神,他怎么会不懂?
可懂了又能怎样?
林默虽然不想当负心汉,但是更不想当种马。
有些事情就像是缠在一起的线团,越扯越乱,越理越头疼。
他也没办法去解开。
林默只能干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走远,心里头默默想着——
等小月的年纪再大一些吧。
等她见过更多的人,走过更远的路,思想更成熟一些。
或许就能把这段心思,轻轻地放下来。
到那时候,她还是他的师妹,还是那个能跟他拍桌子瞪眼睛的小月。
林默只能这么希望着。
而在与白静姝在一起后,林默嫌原先的住处不方便。
索性花了一笔钱,在城南置办了一处宅子。
他如今不再是那个普通狱警了,又跟马超合伙开办洋行,手头上很宽裕,拿出这笔钱来也不至于惹人猜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