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顺便买了一份,展开只是扫了两眼,眉头便不由微微皱起。
“怎么了?”
白静姝凑过来,好奇地问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
林默把报纸折好,塞进口袋里,然后他重新牵起白静姝的手。
“前面有家新开的咖啡馆,去坐坐?”
白静姝看出林默不想说,便也没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。
她一向懂得分寸,知道他不想说的事,问了也是白问。
可她的目光还是在林默脸上停了一瞬,像是要从那副平静的眉眼间,读出些什么来。
而林默的眼底却闪过一抹忧色。
刚才的那张报纸上,写了不少有关“府院之争”的内幕。
那位黎先生继任大总统之位后,因为没有自己的势力和班底,因此并未掌握实权。
京都城国民政府的军政大权实际操于国务总理段虎之手。
段虎这个人,林默是打过几次照面的。
对方面相粗犷,说话瓮声瓮气,可一双眼睛精光内敛,绝非鲁莽之辈。
他在北洋系里经营多年,门生故旧遍布军中。
一纸电报发出去,比总统府的公文还管用。
在各路军阀面前,那位黎大总统根本没有多少话语权。
像一尊被供在神龛里的泥像,看着威严,实则连庙门都出不去。
香火是别人点的,供品是别人摆的,连那身金漆都未必是自己的。
因此,虽然他坐上了大总统的宝座,可还是没有统御全国的能力。
总统府与国务院之间更是围绕着权力展开了一系列激烈的斗争。
今天你撤我的职,明天我拆你的台,电报战打得比真刀真枪还热闹。
林默虽然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些事情,但是他却没有改变这一切的能力。
历史的轨迹往往不会因为个别人的干预而发生改变。
深吸口气,林默将这些思绪抛之脑后。
带着白静姝走进了街边的咖啡馆。
……
这年冬天来得特别早。
十一月,段虎突然辞去了国务总理的职务。
京都城里的局势不仅没有因此稳定下来,反而风声一天紧过一天。
街面上的巡警多了起来,茶馆里谈国家大事的人也少了。
连那些平日里爱聚在胡同口下棋的老头儿,也压低了嗓门说话。
风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涌,随时要破土而出。
转过年来,事态更坏了。
辫帅带着辫子军进了城,街面上到处是穿马褂拖辫子的人。
那些辫子又粗又长,油光水滑,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。
他们说话的嗓门很大,走路步子又横。
往那茶馆酒肆里三五成群一坐,旁人便不敢高声言语。
京都城里人心惶惶,有门路的已经开始往津门租界跑。
没门路的就囤米囤面,把家里的地窖塞得满满当当。
粮店门口排起了长队,米价一天涨了三回,掌柜的嗓子都喊哑了。
林默匆匆从外面回来,手里拿着一大包东西,一进门就关上了门。
他嘱咐白静姝这段时间没事别去外面,日常需要的东西他已经全部买回来了。
米、面、油、盐、酱、醋、茶。
还有几匹布、两盒点心、一包蜡烛,零零碎碎堆了半间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