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母本名华云舒。
年轻的时候不甘心一辈子困在与世隔绝的瀛洲岛上,看着潮起潮落过完一辈子。
便趁着岛上换防的空隙,华云舒偷偷摸上了一艘路过的商船。
在海上漂了整整半个月,才终于踏上了传说中的陆地。
辗转到京都的那天,华云舒在街头撞上了白静姝的父亲白知秋。
那个穿着学生装、意气风发的年轻人,正站在演讲台上,攥着拳头喊着要让国人都醒过来。
两个人一下就看对了眼。
随后相识、相知、相恋。
没顾得上什么门当户对,就简简单单成了婚。
一年左右的时间,白静姝就咕咕坠地。
可好日子没过多久,瀛洲岛的人终究还是顺着线索追了过来。
老岛主,也就是白母的亲生母亲,在得知女儿不仅偷跑出岛,而且还和别的男人成婚,有了骨肉,一时间颇为恼火。
震怒之下她直接放了话,要是白母华云舒不肯乖乖跟着人回岛,立刻就派人杀了白静姝父女俩。
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故土和血脉相连的族人。
一边是刚满月的女儿和深爱的丈夫。
白母根本没得选,只能趁着天没亮,最后摸了摸女儿的小脸,跟着来的人回了瀛洲。
回去之后她就被老岛主派人死死看管起来,连岛边的码头都靠近不了,更别提漂洋过海回陆地看一眼丈夫和女儿。
华云舒在岛上熬了整整二十年,日日夜夜都记挂着远在大陆的两个人。
直到老岛主病重归西,她顺理成章接过瀛洲岛的大权,成了新的岛主。
第一时间就派最信任的华柔,漂洋过海来京都寻人。
可华柔上岸打听了才知道,白静姝的父亲几年前在街头公开演讲时,被当局派来的歹人当众枪杀,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。
“你父亲遇害的消息传回瀛洲,你母亲把自己关在石室里,整整三天没吃一口东西。
出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核桃,之后很长一段时间,每天都要拿着你父亲当年写给她的旧信,哭到后半夜。”
华柔的声音低了下去,风卷着她大衣的衣角轻轻晃,带着点说不出的怅然。
白静姝咬了半天的嘴唇,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落在掌心里那只温润的海螺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她声音发颤,带着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怨怼。
“现在你跟我说这些还有什么用?
就算她有自己的苦衷,可是我和父亲呢?
我从小没见过她,更没有享受过一天的母爱。
我被人指着鼻子骂有娘生没娘教的时候,我父亲躺在血泊里再也醒不过来的时候,她在哪里?”
“你别怪她。”
华柔无奈地叹了口气,目光落在她身后院门口摆着的白菊上。
“这些年,每到你父亲的忌日,我都会按你母亲的吩咐,提前半个时辰去墓园。
把他墓前的香烛点好,摆上他当年最爱喝的绍兴黄酒。
而我也会站在远处看你一眼,再回去将这一切告诉给你母亲知道。”
听到这话,白静姝的肩膀猛地一僵,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她每次去扫墓,都会看见墓前有烧了一半的香。
她一直以为那是父亲的故旧或者门生添置的。
万万没想到,背后的人竟然是眼前之人。
“其实你母亲做的远不止这些事情。”
华柔顿了顿,继续补充道,“当年枪杀你父亲的那几个凶手,躲在津门的租界里,是你母亲派岛上的高手,漂洋过海摸进租界,把几个人全部抓了出来。
后来在你父亲的目前,将那些人千刀万剐给报了仇,也算是告慰他的在天之灵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