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撤去接收奴隶的命令送出了青鸾殿。
鸢亲自落的印。
来领文书的掌事看过两遍,抬头时,似乎还想说些什么。鸢已翻开下一封呈报,指尖在案沿轻叩了一下。
他便将话咽回去,躬身退下。
岚站在一旁,直到那人的脚步消失在阶下,才收回目光。
鸢今日穿了件玄青长衣,腰间束着玉带,发髻整齐,昨夜那支金簪斜插在鬓边。晨光照过来,她眉宇间仍有倦意,翻看文书的手却一刻未停。
岚取过案边凉透的茶,换了一盏。
“师父,我去医馆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到门边,身后忽然又传来一句。
“晚上过来用膳。”
岚回过头。
鸢仍低头看着文书,见他迟迟不回应,轻抬起眼,望了他片刻。
“别让我等。”
“好。”
……
溯光剑脱手落地时,白羽也跪了下去。
剑刃在石上擦出一声长鸣,余音沿着空旷的殿堂散开。他一只手撑在地上,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,指缝间透出的白光时明时暗,将腕上的青筋照得分外清楚。
“手拿开。”
白生仇站在他面前。
白羽咬着牙,没有动。
下一刻,白生仇扣住他的手腕,另一掌按上胸前。白光从指间渡入,原本紊乱的天谕圣痕逐渐清晰起来,沿着白羽的肩颈向上攀去。
白羽猛地仰起头,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。
汗顺着他的下颌滴落。
白生仇的目光却停在那道圣痕上,手掌稍移,又将一缕光送了进去。
“再撑一会儿。”
白羽攥住了父亲的衣袖。
光芒终于越过了那处断裂。
他整个人随之一松,险些向后倒去。白生仇扶住他的肩,将他带到椅上,随手取过一条巾帕,按在他唇边。
帕上很快洇开了一片血。
“如何?”
白羽缓过那口气,抬起头。
“通了。”
他脸上的痛色尚未褪尽,眼睛却亮了起来。
白生仇重新握住他的手腕,探了片刻,点头。
“比昨日好。”
白羽笑了。
这几日,父亲每日都亲自替他续接圣痕。殿中的事务一件件送来,有时就在旁边堆着,白生仇也只叫人放下,等他的修炼结束后再看。
从西北到东南,他受够了那些目光。
有人不敢当面说,背过身去,议论却从未少过。白家的少主,天空城的天之骄子,带着那么多人下去,最后竟让一个出身低贱的林辰打得狼狈而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