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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4章 我可以成为一切（第1页）

天色快要完全暗下来了。费德罗特郊外的田野在夕阳下下铺成一片灿烂的金色，远处的树影连成一排模糊的轮廓，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，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。

安格斯和奥米尼斯走到幻影移形点的时候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带着点暖意的风把他们的袍子吹得贴在腿侧，又松开，又贴上去。安格斯站定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小房子的方向。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，隔着这么远看过去像一颗落在地上的星星，很小，但很亮。

“她应该会好起来的。”奥米尼斯说，“你的魔法从来没有出过岔子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安格斯说。他收回目光，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田野，“我就是在想——如果塞巴斯蒂安今晚留在那边了，我们回去之后要干什么。”

奥米尼斯偏过头看着他。“你可以好好睡一觉。你这两天几乎没怎么合过眼。”

“我睡得挺好的。”

“你骗人的时候很喜欢抿嘴。”

安格斯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。“我没有。”

“你刚刚又抿了一下。”

安格斯把嘴抿得更紧了。奥米尼斯没有继续说他，只是笑了一下，然后伸出手拽住了安格斯的手臂。幻影移形的感觉像被人从里往外翻了一下，耳边风声呼啸而过，脚下重新踩到地面的时候已经换了地方。

他们回到了空无一人的格林庄园。

“既然你觉得没事可做，要不要跟我讲讲那个世界的故事？”奥米尼斯问道。

安格斯正靠在前厅的壁炉边上，手里端着一杯重新续上的热茶。夕阳从侧面的窗户照进来，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橙色光带。听到奥米尼斯的问题，他想了想，嘴角先弯了一下。

“在那个世界，有一个追求长生、想要统治世界的家伙，结果努力了大半辈子，连麻瓜的平均寿命都没活到。”

奥米尼斯正在整理书架上的书，听到这话手停了一下，偏过头来看他。“麻瓜的平均寿命？那是多少？”

“比现在多点。”安格斯说，语气带着一点懒散，“八十多岁？反正那个人死的时候才七十一岁？我也不记得了，反正才七十刚出头那样吧。”

奥米尼斯转过身来，手里还拿着那本书，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一种在努力憋住什么的样子，“所以——他搞了那么久，就是为了——”

“比别人早死。”安格斯替他说完了，自己也笑了一下，肩膀轻轻动了一下，“但这也不是那个世界最好笑的地方。那里有一个很可爱的男孩，戴着圆眼镜，额头上有一道闪电形状的疤痕。”

“不可饶恕咒留下来的？”

“对。索命咒直接打在他脸上，他不但没死，还把施咒的人反弹死了。”

奥米尼斯的动作彻底停了。他站在书架前面，手里的书还保持着拿起来的姿势，他的眉头抬了一下，嘴角开始压不住了。“被自己的索命咒弹死了？”

“对。”安格斯声音放轻了一些，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，“因为那个男孩的妈妈用一种古代魔法保护了他——爱的魔法。咒语打在保护层上，原路返回了。”

奥米尼斯终于笑出声来了，主要还是对伏地魔的嘲笑，但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向往，“那看来他的妈妈真的很爱他了。不过嘛，那个想杀人的家伙还真够惨的，这——这听起来像那种编出来的睡前故事。”他笑着说。

“我一开始也觉得像呢。”安格斯抿了一口茶水，“但谁知道并不是睡前故事和玩笑话，巫师们都在传：一个婴儿打败了史上最可怕的黑巫师。他是与生俱来的伟大白巫师？还是一个比伏地魔更可怕的黑巫师？谁知道呢。但那个男孩后来被叫做救世之星。”

奥米尼斯把书放回书架上，转过身来靠着书架，双臂交叉在胸前。笑容还挂在他脸上，但他的目光里多了一点思索的东西，“爱的魔法……我从没听说过，但感觉是很奇妙的，并且应该很难触。它真的能反弹索命咒吗？”

安格斯把茶杯放在壁炉台上，“理论上可以。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魔法，可能和我的古代魔法也有关系。我打算之后好好研究一下，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你们。”

奥米尼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离安格斯近了一些，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不少。“我们不需要你付出这么多去保护。你已经做得够多了。”

安格斯没有立刻接话。他看着壁炉里的火，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了两下。他的声音低了一些，”可我也做错了很多。“

“人都会做错事。”奥米尼斯安慰他，“你至少能够意识到，而且会改正。这当然是可以被原谅的。”

安格斯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。他的目光直勾勾的，蓝色的虹膜，在光下显得更淡，更亮，反而有点不像人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那句话在喉咙里放了很久才被放出来，“即使因为我自私的选择而导致安妮死去，也能被原谅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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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米尼斯怔住了。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暂停了，像是正在仔细消化那句话的重量。他的目光在安格斯脸上停了一会儿，没有说话，眉头微动，带着某种思索的痕迹。

安格斯已经把目光移开了，他看着壁炉台上的茶壶，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：“抱歉。”

房间安静了一会儿。只有壁炉里的火烧着，木柴偶尔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。奥米尼斯走回到壁炉旁边，站在安格斯身侧，没有靠得太近，但也没有拉开距离。他把自己的双手插进口袋里，看着壁炉的火，慢慢开口了。

“这是那个世界生的事情，对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