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偏差是多少?”
“……酱油放了一整瓶。”
裴继安闭了闭眼,“一整瓶?”
“就那种小瓶的……”谢予小声辩解,“我以为需要很多……”
裴继安叹了口气,走过去关掉火。他拿起筷子,小心地夹起一小块“肉”——已经焦黑得看不出原形了。
“别吃!”谢予连忙拦住他,“会中毒的!”
“我知道。”裴继安放下筷子,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,又看看谢予——那张总是精致完美的脸上此刻沾着酱油渍,围裙上溅满了油点,眼睛因为烟熏而微微发红,但眼神依然亮晶晶的,带着期待和一点点心虚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谢予低下头,“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……”
裴继安静静地看着他。厨房的灯光很暖,照在谢予低垂的睫毛上,投下小小的阴影。他的头发有些散乱,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,整个人看起来……很真实,很努力,也很狼狈。
裴继安的心软了一下。
“出去。”他说。
“啊?”
“出去等着。”裴继安脱下外套,卷起袖子,“我来收拾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谢予。”裴继安看向他,语气难得温和,“你的心意我收到了。现在,让我来做饭,好吗?”
谢予愣住了,他看着裴继安平静但认真的眼神,鼻子突然一酸。
“你会做饭?”
“会一点。”裴继安已经开始清理灶台,“以前一个人住,总要学会的。”
他动作很快,把焦黑的“红烧肉”倒进垃圾桶,锅碗瓢盆放进水池,擦干净台面。然后打开冰箱——幸好谢予买了很多食材,虽然处理得乱七八糟,但还能用。
“你想吃什么?”裴继安问。
“随便……”谢予小声说,“你做什么我都吃。”
裴继安看了他一眼,然后从冰箱里拿出鸡蛋、西红柿、青菜,还有一小块里脊肉。
“西红柿鸡蛋面,可以吗?”
“可以!”谢予用力点头,“我最喜欢吃面了!”
“嗯。”裴继安开始处理食材。他的动作很熟练——西红柿切块,鸡蛋打散,青菜洗净,肉切片用淀粉抓匀。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,和刚才谢予的手忙脚乱形成鲜明对比。
谢予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做饭的背影。裴继安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灰色t恤,背影挺拔,手臂的线条很好看。他切菜的时候很专注,侧脸在灯光下显得特别温柔。
原来……这个人也会做饭。而且做得这么好。
原来……他也有这样生活化的一面。
谢予看着看着,突然笑了。
“笑什么?”裴继安头也不回地问。
“笑我自己。”谢予说,“本来想照顾你,结果还是被你照顾了。”
裴继安的手顿了顿,“……互相照顾,不也很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