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继安松开手,靠回沙发:“……麻烦他们了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谢予看着自己的手,上面还残留着裴继安的体温,“他们……就像家人一样。”
半小时后,周羽牧提着保温饭盒出现在画室门口。桑渝白没来——他还在头痛,周羽牧坚决没让他出门。
“桑学长做的粥,还有几个小菜。”周羽牧打开饭盒,“他说你现在肠胃弱,要吃易消化的。这个是山药粥,这个是蒸蛋羹,这个是焯过水的青菜……”
饭菜很简单,但摆盘精致,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。
裴继安看着那些食物,沉默了很久才说:“……替我谢谢他。”
“学长说不用谢。”周羽牧笑,“他说朋友之间应该的。”
谢予眼眶有点热。他盛了粥,试了温度,递给裴继安:“快吃吧,趁热。”
裴继安接过,慢慢地吃。粥煮得软糯,温度刚好,确实是病人最适合的食物。
周羽牧坐在旁边,看着两人,突然说:“谢学长,裴学长,你们……真好。”
“嗯?”谢予抬头。
“就是……”周羽牧挠挠头,“你们在一起的感觉,很自然,很舒服。”
谢予和裴继安对视一眼,然后又各自移开视线。但空气中有种微妙的甜。
吃完饭,周羽牧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临走前,他想起什么似的说:“对了,桑学长让我转告——裴学长病好后,需要做一个全面的体检。长期在画室工作,需要排除尘肺和颈椎问题的风险。他已经联系了校医院的医生,约好了时间。”
裴继安愣了一下:“……这么周到?”
“学长做事一向周到。”周羽牧自豪地说,“那我先走啦!学长还在宿舍等我。”
周羽牧离开后,画室里又恢复了安静。谢予收拾碗筷,裴继安靠在沙发上休息。
“裴裴,”谢予突然说,“刚才……你想说什么?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在小学弟打电话来之前,你想说什么?”谢予转过身,看着他。
裴继安沉默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过了很久,久到谢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裴继安才开口:
“我想说……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照顾我。”裴继安说,“也谢谢你……一直在我身边。”
谢予笑了,笑容里有着平时少见的温柔:“那你要怎么谢我?”
“……你想怎么谢?”
谢予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仰头看着他:“等我法语考过了,我们……正式在一起吧。不是现在这样暧昧着,是真正的,男朋友的关系。”
裴继安看着他明亮的眼睛,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。然后,他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谢予的脸颊。
“……不用等法语考试。”他说,“现在就是。”
谢予愣住了。他眨眨眼,又眨眨眼,然后眼睛一点点亮起来,像落满了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