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继安凑近屏幕,呼吸都放轻了。增强后的图像显示,第三层确实是书法——不是常见的题跋,而是一首小诗,字迹娟秀,像是女子笔迹。
“朝露待日晞,”裴继安轻声念出能辨认的部分,“……难解其中意……后面看不清了。”
“第四层呢?”周羽牧也凑过来。
桑渝白切换到最底层。那里是一片混沌的颜料团,但在某个角落,图像增强后显示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——坐姿,似乎穿着宽袍。
“人物画。”裴继安判断,“可能是最初的创作意图。但为什么覆盖这么多层?”
谢予举起手:“我知道!就像我们画画,画不满意就覆盖重画!我有时候一张画布涂改七八遍!”
“但这是绢本。”裴继安摇头,“每一次覆盖都会损伤原画。而且从颜料分析看,每一层都精心绘制,不是简单的覆盖。”
桑渝白调出成分分析报告:“各层颜料年代跨度很大。最底层的矿物颜料产自西域,明代那层用的是江南常见的植物颜料,清代这层又加入了西洋进口的化学颜料。”
他顿了顿:“像是一个画作的‘历史地层’,记录了不同时代的创作痕迹。”
实验室里陷入沉思。仪器低鸣声中,四个年轻人盯着屏幕上那些层层叠叠的色彩,仿佛能透过时光看到当年执笔的手。
“教授知道了吗?”周羽牧问。
“还没有。”裴继安说,“我想先整理一份完整报告。桑学长,这些数据能给我一份吗?”
“可以。”桑渝白开始导出文件,“但注意保密。如果这真是重要发现,在正式发表前需要谨慎。”
“明白。”
离开实验室时,谢予还沉浸在兴奋中:“如果这画真的这么厉害,是不是能上新闻?我们会出名吗?”
“先搞清楚它的来历。”裴继安虽然这么说,但眼里也有光,“如果是沈墨画派的集体创作,那每一层可能出自不同画家之手。就像……跨越百年的合作。”
周羽牧想象那个画面:明末的画家在绢上留下第一笔,清初的文人添上第二层,乾隆年间的画师又覆盖上第三层……每一代人都在前人的基础上创作,却不知道底下埋藏着怎样的故事。
“像密码。”他突然说。
其他三人都看向他。
“层层覆盖,就像加密信息。”周羽牧解释,“只有用特殊方法(比如x光)才能解读。和我们学的震动密码很像——表面是简单的震动,底下藏着信息。”
桑渝白若有所思:“类比成立。那么,这幅画本身就是一套密码系统,等待被破解。”
这个想法让四人都兴奋起来。回训练基地的路上,他们一直在讨论:画中诗是什么意思?人物轮廓是谁?为什么要如此复杂地隐藏?
“对了,”谢予想起什么,“后天就是省赛了!小学弟,你准备得怎么样?”
周羽牧这才从古画的思绪中抽离,眨眨眼:“啊,对……差点忘了。”
桑渝白看他一眼:“这就是我让你做赛前清单的原因。现在,回基地。赛前最后一次会议。”
省赛在邻市举行,需要提前一天出发。这是周羽牧第一次参加省级正式比赛,也是震动系统首次在赛场环境下应用——虽然桑渝白说过,比赛时只用基础功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