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安静地坐着,看其他队员在跑道上训练。秋日的阳光很温和,风里带着桂花的香气——基地里种了几棵桂花树,最近正好开了。
“学长,”周羽牧突然说,“等我们去了杭州,西湖边的桂花应该也开了吧?”
桑渝白调出气象数据:“杭州桂花花期一般在九月中旬到十月中旬。全国赛在十月初,正好是盛花期。”
“那我们可以一边闻着桂花香,一边找画?”
“……可以。”
周羽牧笑了。右腿还有点酸,但心里已经轻松了很多。
午休时,谢予发来消息,是一段语音。周羽牧点开,谢予兴奋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屏幕:
“小学弟!裴裴把孤山藏画的具体位置范围缩小到二十米了!他用画上的山形轮廓和卫星图做了三维比对,还分析了植被覆盖变化!桑学长那个地形匹配算法太强了!我们现在知道大概是在放鹤亭西侧五十米左右的崖壁上!”
语音长达五十七秒,谢予几乎没换气。周羽牧听完,把手机递给桑渝白。
桑渝白快速听完,回复文字:【放鹤亭西侧崖壁,岩石成分以石灰岩为主,节理发育,容易形成天然裂隙。符合“石隙”描述。位置合理性:高。】
裴继安秒回:【我也是这么判断的。现在的问题是,三百年前的植被覆盖和现在完全不同,当年可能露在外面的石隙,现在可能被植物掩盖了。】
桑渝白:【可以结合古画中的植被特征和现代植物学资料,反推当年的地貌。我正在写一个古地貌还原模型,需要三天。】
裴继安:【好。数据我同步给你。】
周羽牧看着两人有条不紊的学术对话,突然笑了。他的学长总是这样,用数据和算法,把模糊的猜想变成精确的坐标。
“学长,”他问,“你为什么会做这个?古画研究,又不是你的专业。”
桑渝白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……因为有人在等。”他说,“那些画等了三百多年,不差这几天。但能早一天找到,那些记录的信息就能早一天被理解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:“而且,你也在等。”
周羽牧愣住了。
“你在梦里找那幅画。”桑渝白没有看他,继续打字,“找到了,画上的墨迹却消失了。这是焦虑的投射。数据可以量化你的焦虑,但解决焦虑的方法是行动。”
他保存文件,转过头:“所以我在行动。尽快找到那幅画,尽快让你看到它——完整地,没有消失。”
周羽牧看着他的侧脸,喉咙发紧。
“学长,”他轻声说,“谢谢你。”
“……不用谢。”
下午的训练,周羽牧格外专注。他重新制定了计划,大幅降低了腿部训练的强度,但增加了技术分析和录像复盘的时间。
“今天不以量取胜。”他在日志里写,“以理解和调整为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