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回答。
但所有人都在点头。
深夜,周羽牧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手环震了一下。他低头看,是桑渝白发来的心跳同步请求——不是默认开启的自动同步,是手动发起的连接。
他点击接受。
两条曲线重新并排显示。蓝色的那条平稳规律,橙色的那条略微急促——他自己的。
【学长,你紧张吗?】他发消息。
隔了几秒,回复:【数据上,心率变异率低于平时。属于专注状态,不是紧张。】
然后又是一条:【但你心率偏高。需要放松。】
周羽牧看着那行字,在黑暗里笑了。
【因为明天要去找画了。】他回复,【怕找不到,又怕找到。】
这次隔了很久。
然后手环震了:短-短-短-长-短-长(sy)。
他回复同样的代码。
然后是第二条消息,文字:
【找到之后,你第一个看。】
周羽牧盯着那行字,眼睛有点湿。
【好。】他回复。
窗外,月亮很圆。
三百年前的今夜,那个人把画藏进石缝前,也许也抬头看过这轮月亮。
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再来看它。
他不知道自己留下的那句暗语,会不会被后人读懂。
他只是相信。
相信会有人来。
周羽牧闭上眼睛。
手环的心跳同步还在继续,两条曲线平稳地并行。
明天,他们会去赴这个三百年前的约。
清晨的杭州东与石壁上的“迟到三百年”
周六清晨五点四十,天还没亮透。
周羽牧在闹钟响起前一分钟睁开眼睛。他没有赖床,没有像平时那样先测晨起心率,只是安静地躺了几秒,听着隔壁床传来的平稳呼吸声。
——桑渝白昨晚没有熬夜。
这是他躺下前确认的。他发了三次“该睡了”的震动码,第三次时桑渝白回复了“h”,然后屏幕光真的暗了。
此刻,那道呼吸声均匀绵长,是深度睡眠特有的节奏。
周羽牧没有叫他。他轻手轻脚下床,摸黑穿好衣服,把昨晚准备好的背包检查了一遍:充电宝、数据线、便携手电、登山手套、密封袋、笔记本、两瓶水、几包压缩饼干。
背包外侧的夹层里,放着一枚备用手环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放这个。孤山不需要监测心率,石缝也不需要震动反馈。但他还是放了。
就像桑渝白总会在平板上多存一份数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