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羽牧转头看他。那人已经调出杭州的实时气象数据,正在规划从车站到孤山的最优路线。
“学长来过杭州吗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桑渝白头也不抬,“但来过很多次。”
周羽牧愣了一下,然后看到他平板上密密麻麻的杭州地图标注、景区攻略、交通路线、餐饮推荐……全是昨晚之后下载的。
“数据来过很多次。”桑渝白说。
周羽牧没有接话。他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了一下桑渝白的手腕。
手环相碰,发出极轻的“滴”声。
心跳同步重新连接。
出租车穿过清晨的杭州市区。街道很安静,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和晨练的老人。西湖在车窗外一闪而过,晨雾还没散尽,湖面像蒙着一层青灰色的纱。
二十分钟后,车停在孤山路口。
周羽牧下车,抬头看向前方那座并不高大的山丘。秋日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,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
这就是孤山。
海拔38米。面积约20公顷。山上多松柏。秋日可登高望远,西湖全景尽收眼底。
——桑渝白说过的话,此刻变成了眼前的实景。
“走吧。”谢予第一个迈步,“裴裴,地图!”
裴继安展开那张手绘地图。经过昨晚的坐标修正,他们现在要去的不是之前推测的崖壁,而是崖壁东侧约两百米处、三角形缺口尖端指向的那片缓坡林地。
“放鹤亭西侧,沿步道向北,第一个岔路口右转。”裴继安边走边对照地形,“然后进入未开发区域,没有正式步道了。”
桑渝白打开平板的gps定位,实时坐标投影在地图上。红色光点缓缓移动,接近那个小小的、被圈过无数次的圆心。
周羽牧走在队伍中间。他什么都没带——背包在桑渝白肩上,地图在裴继安手里,零食在谢予包里。他只是空着手,跟着走。
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很快。手环显示,心率已经升到92次分钟,还在缓慢爬升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静。
岔路口。右转。
步道消失,脚下变成松软的落叶层和裸露的树根。谢予差点绊了一下,裴继安及时扶住她的手臂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谢予小声应。
桑渝白停下脚步,调出昨晚做的古地貌还原模型:“根据植被演替规律,三百年前这里是疏林,以松、柏为主,树下多苔藓。现在植被密度增加了约60。”
他环顾四周:“但崖壁的位置没有变。岩层走向和画中一致。”
周羽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前方二十米处,一道青灰色的石壁从树丛中显露出来,不高,大约四五米,表面覆盖着斑驳的苔藓和地衣。
他加快脚步走过去。
石壁比他想象的更……普通。不是险峻的悬崖峭壁,只是一道缓坡上的天然岩体,像大地隆起的一块骨骼。苔藓覆盖了大部分表面,只有少数几处裸露着青灰色的岩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