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小的一幅,大约只有三十厘米宽,二十厘米高。纸张边缘有轻微的水渍,墨色依然清晰。画面上,是月夜下的西湖孤山,笔墨简淡,意境幽远。
画的一角,有一行极小的题跋:
丙戌年秋,于西湖孤山,遇故人,夜话至天明。墨君作画记之。
周羽牧看着那行字。
三百七十八年前的秋天,有人在这里,和他此刻站在同一片土地上,画下这幅画,写下这行字。
然后把它藏进石缝,等待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。
他的视线模糊了。
“找到了。”谢予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,“真的找到了……”
裴继安没有说话。他蹲下来,看着那幅画,很久很久。
桑渝白也没有说话。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周羽牧身后,像他说过的那样——我在这里。
手环震了一下。
周羽牧低头看,是桑渝白发来的密码:短-短-短-长-短-长(sy)。
他回复了同样的代码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道普通的石壁,看着那些沉默的苔藓和岩石,看着三百年前那个人藏画时或许也曾仰望过的天空。
“我们找到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风穿过松林,吹动他的发梢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但石壁沉默了三百年,此刻依然沉默。
而沉默,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石壁前的“时间证人”与返程列车的“沉默陪伴”
周羽牧捧着那个锈蚀的铁盒,手指触到盒盖内侧时,摸到了什么。
他翻转盒子。
内壁刻着两行字——不是墨书,是刀刻,一笔一划很浅,但足够清晰:
后来者:
画在此,我亦在此。
丁未年霜月,墨君。
丁未年。
1667年。
距离丙戌年过去了二十一年。
周羽牧看着那行字,很久没有动。
二十一年前,那个人把画藏进石隙,写下“丙戌年秋,遇故人,夜话至天明”。
二十一年后,他回来了。也许是一个人,也许是故人已不在。他打开石隙,确认画还在,然后在盒盖上刻下这行字。
“我亦在此。”
他没有带走画。他只是回来过一次,留下这句话。
然后又是三百五十五年。
谢予第一个开口,声音很轻:“他……回来过。”
裴继安点头。他蹲下来,看着盒盖内侧那行刀刻的字迹,像在阅读一份迟到了三个半世纪的信笺。
“丁未年。”他低声说,“1667年。康熙六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