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:“那些钥匙,就是三百年前的权限层级。”
桑渝白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无意识地敲击——那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这个类比成立。”他说,“如果每把钥匙对应一个权限层级,那么最底层级的钥匙藏在每幅画的固定位置——所有人都能看到,但需要知道‘那是钥匙’才能识别。”
他调出孤山藏画的钥匙符号:“这是直柄钥匙。最基础的形制。”
然后切换到另一幅画:“这是弯钩钥匙。难度升级。”
又切换到老宅旧照的压痕区域:“这枚压痕属于第三层级——但它不是钥匙本身,是钥匙使用过的痕迹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“最高层级的钥匙,”他轻声说,“在石缝里。”
不是比喻。
是真的钥匙。
在真正的石缝里。
三百多年前,那个人藏完画,刻完“我亦在此”,然后把这套系统的最高权限密钥——一把实物钥匙——放进了另一个石隙。
和画分开存放。
双重保险。
“那这把钥匙现在……”谢予声音发紧。
“可能还在。”裴继安说,“也可能被当年那个人带走了。或者传给了后人,就像那本《拙园藏画录》一样。”
他调出那本笔记的照片,翻到夹着红纸条的那一页。
钥匙在石缝里。
“红纸条夹在这里。”他说,“‘钥匙’这个词,既指画中的符号钥匙,也指石缝里的实物钥匙。他们用同一句暗语,加密了两层信息。”
“一层是密码系统的最后权限。”桑渝白说,“一层是开启某个具体之物的钥匙。”
他顿了顿:“而‘某个具体之物’——还没有被找到。”
动车广播响起,即将到达终点站。
周羽牧看着窗外渐近的城市灯火,突然觉得很累。
不是身体的累,是一种……说不上来的空。
他们找到了画。
他们解开了三百年前的谜题。
他们完成了那个人等了三百年的事。
但谜题没有结束。
还有更多的钥匙,更多的石缝,更多的“没有被找到”。
好像永远解不完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