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说: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不是数据。”桑渝白说,“是愿望。”
他顿了顿:“我的愿望是你会行。但愿望不是预测。预测需要数据支持。”
周羽牧看着他。
桑渝白的表情依然平静,但周羽牧“听”到他在想:而数据告诉我,你已经足够努力。无论结果如何。
周羽牧低下头,看着地上交叠的影子。
“那你的愿望,”他轻声说,“可以先告诉我吗?”
桑渝白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夕阳又往下沉了一寸,久到林荫道上的光影又移动了几分。
然后他说:
“我的愿望是——你跑完冲线那一刻,回头能看到我。”
周羽牧抬起头。
桑渝白没有看他。他看着远处训练基地的灯光,表情平静得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预报。
但周羽牧看到了。
他的右耳红了。
“会的。”周羽牧说。
他伸出手,轻轻碰了一下桑渝白的手腕。
手环相碰,发出极轻的“滴”声。
“无论第几名,”他说,“冲线后第一眼,我一定回头找你。”
桑渝白没有说话。
但他也没有把手抽开。
两人并肩走完剩下的路。
手环的心跳同步界面上,两条曲线平稳并行。
一条橙色,一条蓝色。
像夕阳和渐暗的天空。
像愿望和数据。
像“你一定行”和“无论第几名,我都在”。
夜晚。
周羽牧写完训练日志,关上平板。
他看了眼手环,心跳同步还在继续。桑渝白在对面床看资料,屏幕光映在他脸上,睫毛下是专注的阴影。
周羽牧没有打扰他。
他躺下,闭上眼睛。
三十二天后是全国赛。
三十三天后,他们会再去杭州。
去孤山南麓,找那把等了三百年的钥匙。
去完成那个人留下的最后一道谜题。
然后呢?
他不知道。
也许还有更多的画,更多的钥匙,更多的石缝。
也许这就是他们四个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要做的事。
但此刻,他只是安静地躺着,听着对面床规律的键盘敲击声,感受着手腕上那个和他心跳同步的微弱震动。
窗外,月亮又圆了一点。
再过几天就是中秋。
周羽牧在睡意边缘想:今年中秋,他们四个会一起吃月饼吗?
也许会。
也许不会。
但他知道,无论中秋在哪里过,他都会和这些人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