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五十五分,两人洗漱完毕,检查背包。地质雷达的两个箱子昨晚已经送到宿舍,此刻静静地靠在门边。桑渝白又核对了一遍清单:主机、电池、备用电池、平板、数据线、标记旗、头灯、密封袋……
“全了。”他说。
周羽牧背起自己的包——里面是换洗衣服、零食、水、充电宝。轻装上阵,因为雷达由桑渝白负责。
六点整,两人出门。
训练基地的门卫大爷刚换班,看到他们拖着箱子出来,愣了一下:“这么早去哪儿?”
“杭州。”周羽牧说。
“又是比赛?”
“算是。”周羽牧笑了笑,“中秋比赛。”
大爷没听懂,但还是挥挥手:“加油啊!”
六点二十,地铁站。谢予和裴继安已经到了。谢予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,看到他们就开始挥手:“小学弟!桑学长!这里!”
周羽牧走过去,看了看她的包:“谢学长,你这包里装了什么?”
“应急物资!”谢予理直气壮,“万一我们被困在孤山回不来呢?”
裴继安在旁边轻声说:“被困概率003。”
“那也要准备!”
周羽牧笑了。安检,进站,等车。清晨的地铁人不多,他们找了个角落站着。谢予还在念叨她的应急物资清单,裴继安静静听着,偶尔应一声。
周羽牧靠在车厢壁上,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隧道灯光。
手环震了一下。他低头看,是桑渝白发来的心跳同步——两条曲线并排显示,平稳起伏。
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桑渝白。那人正在看平板,表情平静,但周羽牧知道他在同步。
六点五十分,高铁站。取票,安检,候车。谢予买了一袋包子分给大家,说是“出征粮草”。周羽牧咬了一口,是豆沙馅的,很甜。
七点二十分,动车启动。
周羽牧靠窗坐着,看窗外灰蓝色的天逐渐被晨光染成浅金。田野和村庄飞速后退,电线杆一根根掠过,和上次去杭州的风景一样。
但不一样的是心情。
上次是去找画。这次是去找钥匙。
上次是四个人。这次还是四个人。
但上次不知道能不能找到。这次知道——一定能。
九点零六分,动车准时抵达杭州东站。
走出车厢的瞬间,周羽牧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——南方城市特有的、混着水汽和植物的湿润味道。比上次更浓了,因为秋天更深了。
“湿度72。”桑渝白看了眼手环,“体感温度23度。适合户外勘察。”
谢予已经打开手机地图:“地铁一号线,龙翔桥站转西湖外环线!跟我走!”
四个人拖着箱子穿过站台,脚步比上次更快。
十点整,西泠印社门口。
中秋的西湖已经热闹起来。游客三三两两,有举着相机的中年人,有牵着孩子的父母,有互相拍照的年轻情侣。桂花香比学校更浓,混着西湖的水汽,甜得有点醉人。
谢予掏出那本《中秋行动手册》,翻到“入园路线”页:“西门进,沿后山步道走,目标区域在……”
“跟我走。”裴继安已经调出地图,率先迈步。
四个人穿过西泠印社的正门,沿着石板路向后山走去。游客渐渐少了,周围安静下来,只有鸟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走了大约十分钟,裴继安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