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渝白走过来。
周羽牧指着城墙上的某处:“那里。”
那是一个不太起眼的位置,几块石头之间,有一道极细的缝隙。和城墙其他地方比起来,那道缝隙的线条有些过于规整,像是人工开凿的。
桑渝白拿出激光测距仪,测量那个位置的高度和角度。然后调出那幅画的扫描图,把那行诗的最后一句话放大:
可识此中藏。
“此中。”他说,“可能就是这个缝隙。”
谢予和裴继安也凑过来。
“怎么取?”谢予问。
桑渝白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小镊子——和夫子庙那次用的那款一样。他踮起脚,把镊子伸进缝隙。
轻轻夹住。
慢慢往外拉。
一个小小的石片被取了出来。
不是完整的石片,而是半透明的,像某种矿物。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青绿色。
周羽牧接过那片石头,对着阳光看。
石片上刻着两个字:
墨痕。
他愣住了。
墨痕。
那首诗的第一句——墨痕叠旧影。
“所以……”谢予小声说,“‘墨痕’是一块石头?”
裴继安摇头:“可能是代号。也可能是指向另一个地方。”
桑渝白已经在平板上搜索了:“南京附近叫‘墨痕’的地方——没有。”
他看着那块石头,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是地名。”他说,“是信物。”
周羽牧看着他。
桑渝白继续说:“沈先生留下这块石头,是为了证明——找到这里的人,是真正的‘后来者’。”
他顿了顿:“就像信物。拿着它,才能找到下一个地方。”
周羽牧看着掌心里那块小小的青绿色石片。
信物。
三百年前,有一个人把这块石头藏进城墙的缝隙里。
他知道会有人来取。
他知道会有人拿着它,继续往前走。
周羽牧把石头小心地收进口袋,贴身放着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下一个地方。”
上午十点,四个人坐在江边的石阶上。
太阳已经升高了,江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有几艘货船缓缓驶过,汽笛声远远传来。
谢予还在研究那块石头,翻来覆去地看:“‘墨痕’……会不会是墨汁的痕迹?还是人名?”
裴继安想了想:“可能两者都是。‘墨痕’既是石头的名字,也是某种暗示。”
桑渝白调出那幅画的扫描图,把那行诗重新看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