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雨蹲下来,指给他们看:“这个是映山红,春天开得多,现在少了。这个是野菊花,能泡茶喝。这个叫不知道名字,但好看。”
林暮云也蹲下来,看着那些花。他从来没认真看过野花。在广州,只有公园里有花,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,不像这些,想怎么长就怎么长。
“你信里写的,就是这些?”他问。
苏小雨点点头:“嗯。每次看见好看的花,就采一点回去。晒干了,放在枕头边,睡觉能闻到香味。”
她摘了几朵,递给林暮云。
林暮云接过来,放在鼻子前闻了闻。有一股淡淡的香,说不清是什么香,但很好闻。
“送你了。”苏小雨说。
林暮云把那几朵花小心地放进口袋里。
太阳慢慢升高了,晒在身上暖洋洋的。山里有鸟在叫,叽叽喳喳的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他们在山上待了很久,直到肚子饿了才下山。
下山的时候,苏小雨走在前面,还是那么稳。林暮云跟在她后面,看着她走路的姿势,忽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“你一个人走山路,”他问,“不怕吗?”
苏小雨没回头,只是说:“怕过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习惯了。”
林暮云没再问。
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吃了苦,才知道甜是什么滋味”。
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甜。但和她在一起,心里确实暖暖的。
回到村子里,天已经快黑了。苏小雨去做晚饭,林暮云和陆明川坐在门口,看着暮色一点一点地落下来。
“明天要走了。”陆明川说。
林暮云点点头。他知道。假期只有几天,回去还要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。
“下次什么时候来?”陆明川问。
林暮云想了想:“等她考回广州。”
陆明川没说话。
屋里飘出饭菜的香味。是红薯的香,还有一点腊肉的香。
林暮云看着屋里那个忙碌的身影,忽然觉得,这趟来对了。
他看见了她过的日子。看见了她走的路。看见了她开的花。看见了她坐在那块大石头上,看着远方想他们的样子。
他知道了那些信里没写的东西。
以后,再读她的信,他就能想象出来了。
夜谈
那天晚上,苏小雨做了腊肉炖红薯。
腊肉是她爸上次回来带的,一直没舍得吃。红薯是自家地里挖的,黄澄澄的,切开之后冒着白浆。她把腊肉切成薄片,和红薯一起放进锅里,加水,盖上锅盖,用柴火慢慢地炖。
灶膛里的火光一跳一跳的,把整个屋子照得忽明忽暗。苏小雨蹲在灶前,往里面添柴,火光映在她脸上,把那张黑瘦的脸照得红红的。
林暮云坐在凳子上,看着她。
他想起小时候,他们也经常这样。放学后去苏小雨家,她妈妈在厨房做饭,他们三个趴在桌上写作业。那时候苏小雨的脸圆圆的,白白的,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