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州还是那个广州。高楼,车流,人群。和江西完全不一样。
但他忽然觉得,广州有点陌生了。
不是广州变了,是他变了。
他在江西看见了另一种生活。那种生活很远,很苦,但也很真。有山,有野花,有一个人住在山里的苏小雨。
公交车在他们搬家后的新住处停下。
林暮云下了车,和陆明川道别,往家走。
家在一个新的城中村,比石牌村还远,还破。但他妈说,这里便宜,先住着。
他推开门,他妈正在做饭。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
“回来啦?”
“嗯。”
“玩得怎么样?”
“挺好。”
他妈没再问,继续做饭。
林暮云走进自己那屋,把行李放下。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几朵野花。
它们已经蔫了,干了,但颜色还在。红的,黄的,紫的,白的,挤在一起。
他找了一个空瓶子,洗干净,装上水,把那几朵花插进去。
放在窗台上。
阳光照进来,落在那些花上。花瓣透明的,像纸一样薄。
他看着那些花,想起苏小雨说过的话:“采一些晒干,放在枕头边,睡觉能闻到香味。”
他低下头,闻了闻。
有一股淡淡的香,很淡很淡,但确实有。
他笑了。
然后他坐在桌前,拿出信纸,开始写信。
“苏小雨:我们到家了。路上很顺利,你别担心。你送的花我带回来了,放在窗台上,很好看。回去之后,我们会更努力。你也要加油。两年后,广州见。”
写完之后,他把信装进信封,贴上邮票。
出门,走到邮筒边,把信投进去。
信落进去的时候,发出轻轻的一声响。
他站在那儿,看着那个绿色的邮筒,忽然想起第一次寄信的时候。
那时候他问陆明川:“她会不会忘了我们?”
陆明川说:“不会。”
那时候他不信。现在他信了。
有些人,不管隔多远,都不会忘。
他转身往家走。
巷子里很吵,有人在吵架,有孩子在哭,有电视的声音。但他心里很静。
他想,两年,很快就过去了。
到时候,他们三个,就能在广州见面了。
高一期末
高一结束的那个夏天,林暮云考了年级第七十八名。
成绩出来那天,他站在公告栏前,看着那张大红榜,愣了很久。第七十八名,全校八百多人,他进了前一百。
他想起了三年前,自己还是倒数第三。想起了两年前,苏小雨刚走的时候,他差点放弃。想起了那些深夜,他一个人躺在床上,意守丹田,感受那股微微的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