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山里信号不好。可能明天才能收到。
晚上,宿舍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。食堂很大,有好几层,卖什么的都有。他们转了一圈,每个人买了不同的东西。
吃饭的时候,陈晓东问:“你们什么专业的?”
林暮云说:“生物科学。”
刘洋说:“我也是。”
陈晓东说:“我是计算机。”
王志鹏说:“我是物理。”
四个人聊了一会儿,发现都不是一个专业的。陈晓东说这样好,可以互相借笔记。
林暮云笑了笑,没说话。
吃完饭,他们回宿舍。林暮云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新宿舍的天花板是白的,很平整,没有水渍。不像小时候那个家,天花板上有一片水渍,像一张地图。
他闭上眼睛,去看那些线。
他妈的灰线,淡淡的,从广州另一个角落伸过来。他爸的红线,断了好几根,飘在空中。陆明川的蓝线,从北京伸过来,很远,但很稳。
苏小雨的白线。
那根白线,还是那么亮。从江西伸过来,穿过几百公里,穿过无数座山,连在他身上。
他让那根线轻轻动了动。
他想,她应该能感觉到吧。
九月七号,陆明川去北京报到。
他给林暮云发了一条短信:“到了。清华。挺好的。”
林暮云回:“好。照顾好自己。”
陆明川回:“你也是。”
九月十号,苏小雨的信来了。
林暮云拿到信的时候,手有点抖。他拆开一看,信很短,只有半页纸。
“林暮云、陆明川:我找到复读的学校了,在县城,不用走山路了。我爸病情稳定了一些,暂时没事。我会好好复读,明年考江西的大学。你们别担心我,好好读书。等以后有机会,我去看你们。苏小雨。”
林暮云把信看了三遍。
他把信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空。
广州的天很蓝,云很白。和江西的天一样。
他想,总有一天,她会来的。
他等着。
大一
大学生活和林暮云想象的不太一样。
他以为上了大学就轻松了,可以不用那么拼命。但开学第一周,他就发现自己错了。生物科学的课表排得满满当当,高等数学、普通物理、无机化学、动物学、植物学……一门接一门,比高中还累。
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,洗漱吃早饭,然后去上课。上午四节课,下午三节课,晚上还有实验或者自习。回到宿舍已经十点多,洗个澡,躺下就睡着。
但林暮云喜欢这种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