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坐在那儿,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天黑了,灯亮了。
但他们没有走。
就那么坐着,坐着。
安顿
苏小雨在中山医安顿下来之后,日子开始有了新的节奏。
她住在学校宿舍,四人间,室友都是研究生。一个来自湖南,一个来自四川,一个来自东北。天南海北的人凑在一起,晚上熄灯之后聊个没完。聊各自的本科学校,聊导师,聊课题,聊男朋友。苏小雨话不多,但听着听着就笑了。
她在信里跟林暮云说:“她们问我有没有男朋友,我说没有。她们不信,说长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没有。我说真的没有。她们问那有没有喜欢的人。我说有。她们问是谁,我没说。”
林暮云看到这里,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没回信问她是谁。他不敢问。
九月过得很快。
苏小雨开始进实验室,跟着导师做课题。她是临床医学专业,但研究方向偏基础,每天泡在实验室里养细胞、泡电泳、做pcr。这些东西她本科时学过一点,但真正上手还是不一样。刚开始老出错,被师姐说了好几次。她不服气,加班加点地练,终于慢慢上手了。
林暮云也在实验室里泡着。他是保研的,直接进了导师的课题组,研究一种罕见遗传病的分子机制。实验比本科时复杂多了,经常一做就是一整天。有时候做到半夜,走出实验楼,才发现天都黑了。
但他喜欢这种感觉。喜欢那种一点点接近真相的感觉。喜欢显微镜下那些细胞分裂的样子。喜欢数据出来时,看见自己想看见的结果。
他有时候会想,陆明川在清华的实验室里,是不是也是这样?
十月的某天,陆明川来广州了。
他是来开会的,一个全国性的生物学会议,在中山大学举行。他发消息给林暮云,林暮云又告诉苏小雨。三个人约好,会议结束那天晚上一起吃饭。
见面地点约在珠江边。林暮云到的时候,陆明川已经到了,正靠在栏杆上看江。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,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一点,但眼睛更亮了。
“来了?”陆明川问。
林暮云点点头,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“会议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陆明川说,“听了几个报告,有点启发。”
林暮云想问什么启发,但想了想,没问。陆明川说的东西,他可能听不懂。
苏小雨来得晚了一点。她从远处跑过来,气喘吁吁的,脸被风吹得红红的。
“不好意思,实验拖了点时间。”
林暮云看着她,忽然发现她今天穿了一条裙子。不是那种很正式的长裙,是条碎花的短裙,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。头发披着,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移开目光。
“走吧,吃饭。”他说。
还是那家大排档。老板娘看见他们三个人一起进来,眼睛都笑弯了。
“又是你们三个!这次吃什么?”
“三份炒粉。”林暮云说。
“加蛋不?”
“加。”
炒粉端上来的时候,苏小雨忽然问陆明川:“你在北京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