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川说:“就这样。三个人。不选。”
林暮云看着他,忽然明白他在说什么。
不选。不是放弃,是不选。三个人,还是三个人。只是换一种方式。
苏小雨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陆明川打断她,“你是你,我是我,他是他。我们三个人,不管怎么样,都是三个人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我那天晚上想过了。如果你选了我,林暮云怎么办?如果你选了他,我怎么办?怎么选,都会少一个。”
他难得说这么长的话。林暮云看着他,忽然觉得,这个沉默寡言的人,其实什么都明白。
苏小雨低下头,过了一会儿,又抬起头。眼眶还是红的,但眼睛里有一点光。
“你们真的能接受?”
林暮云看着她,说:“能。”
陆明川也点点头。
苏小雨看着他们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流下来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她说。
那天晚上,他们在那家咖啡馆坐了很久。聊小时候的事,聊江西的事,聊这些年的事。聊着聊着,笑了。笑着笑着,又哭了。哭了之后,又笑了。
走出咖啡馆的时候,雨已经停了。天还是阴的,但空气很清新,有一股雨后的味道。
他们站在门口,看着外面的街。
苏小雨忽然说:“以后,我们就这样吧。”
林暮云问:“哪样?”
“三个人。”苏小雨说,“永远都是三个人。”
林暮云看着她,点点头。
陆明川也点点头。
他们三个,站在雨后的街头,谁都没说话。但林暮云知道,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。
从今天起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但也没那么不一样。
因为他们还在一起。
研三
日子继续往前走着。
研三那年,林暮云的课题进入了最后阶段。每天泡在实验室里,写论文,做实验,改数据。导师催得紧,他自己也急。发不出论文,就毕不了业。毕不了业,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。
他经常做到半夜,走出实验楼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回到宿舍,倒头睡几个小时,然后又爬起来去实验室。
陆明川在清华也是同样的情况。他发微信来说,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月了,瘦了八斤。林暮云回,我也瘦了,不知道多少斤。
苏小雨比他们好一点。她是临床专业的,研究生阶段主要是轮转,不用天天泡实验室。但她轮转的科室是肿瘤科,天天面对的都是重病号。她有时候会在微信上和林暮云说,今天又送走了一个病人,家属哭得撕心裂肺的。说的时候,语气很平静,但林暮云知道,她心里一定不好受。
她说她越来越明白,为什么当年想学医。不是为了挣钱,不是为了地位,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,能帮一点是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