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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（第2页）

他们站在那儿，看着江面，很久很久。

江西的冬天

十二月，林暮云去了江西。

不是专门去的，是出差。南昌有个学术会议，他去参加。会议结束之后，他多请了几天假，坐车去苏小雨在的那个县。

从南昌坐火车，三个多小时。然后换汽车，一个多小时。然后换三轮车，半个多小时。最后下车，站在县城唯一的主街上。

县城很小，就一条主街，两边是各种小店。卖衣服的，卖杂货的，卖农具的。街上人不多，偶尔有摩托车开过，突突突的。

他按照苏小雨给的地址，找到县医院。

医院是一栋三层的老楼，墙上刷着白灰，有些地方已经斑驳了。门口挂着一块牌子：某某县人民医院。字迹有点褪色，但还能看清。

他走进去，问护士长：“请问苏小雨医生在哪个科室？”

护士看了他一眼：“苏医生？内科，二楼。”

他上了二楼，找到内科门诊。门口排着长队，有十几个人。他站在队伍外面，往里看。

苏小雨坐在诊室里，正在给一个老太太看病。她穿着白大褂，头发扎起来，脸上带着笑，说话的声音轻轻的。老太太听着，不停点头。

林暮云站在外面，看着她。

她瘦了一点，但精神很好。眼睛还是那么亮，笑起来还是那样。她给老太太开了药，扶她站起来，送她到门口。然后抬头，看见了他。

她愣住了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那个笑，和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她走出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
林暮云说：“开会，顺便来看看。”

苏小雨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。

“等着，”她说，“我马上结束。”

她进去继续看病。林暮云在外面等着，看着队伍一点一点缩短。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一直到最后一个病人离开。

苏小雨走出来，脱下白大褂。

“走吧，带你去吃饭。”

他们去了医院旁边的一家小饭馆。老板娘认识苏小雨，笑着打招呼：“苏医生，今天带朋友来啦？”

苏小雨点点头：“嗯，广州来的。”

老板娘多看了林暮云一眼，笑眯眯的。

点完菜，苏小雨问：“陆明川呢？”

“在北京。他说过段时间来看你。”

苏小雨低下头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他上次来了。”她说。

林暮云愣住了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十一月。”苏小雨说，“突然来的，吓我一跳。”

林暮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陆明川没告诉他。

苏小雨看着他，说：“他也没告诉你？”

林暮云摇摇头。

苏小雨笑了：“还是那样，什么都憋着。”

菜上来了。都是江西菜，辣的，咸的，很下饭。林暮云吃着，忽然问：“你在这儿习惯吗？”

苏小雨想了想，说：“习惯。”

“不想回广州？”

苏小雨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想。但不想走。”

林暮云看着她，等着她往下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