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这次的事情没那么好笑了。”
他说,“五十亿日元的悬赏,六千多个高级杀手,四十八小时不间断。暗网上的委托页面我已经看过了,定位信号是实时的,误差不过五米。”
“布者把悬赏的协议条款设计得极其模糊,没有交付方式,没有确认机制,没有终止条件。”
“按照这个协议的写法,哪怕夜枭把箱子交给别人,定位信号也不会停,悬赏也不会取消。所有人都得抢到最后一个人倒下为止。”
“这是nobody组织的风格。”温斯顿说,“他们不在乎悬赏的结果,他们要的是过程。过程越长,动静越大,对夜枭的消耗就越大。”
“夜枭死了,悬赏怎么结束不重要,夜枭活着,悬赏也不会停。这是一个完美的消耗战,他只有两条路可以走。”
“要么把箱子甩了,要么把所有人都干掉。”岛津浩司接上话,“但箱子不能甩,里面应该是nobody组织所有人体实验的核心数据。”
“甩了这个箱子,从cia到i到克格勃到各国情报机构,所有人都会追着他要硬盘。所以实际上他只有一条路能走。”
“杀穿日本。”温斯顿的话语倒是很平静,只是其中的肃杀意味,谁都都能够感受得到。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,防弹路虎平稳地驶离机场,车窗外的东京湾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灰色的波浪。
秀岛一夫只是默默地开着车,并没有插话。毕竟这样的谈话他也插不进来,他只是默默地听着。
“这一次的动静不小,整个日本的杀手都开始向着东京聚集,恐怕会再一次引起更大的轰动。”岛津浩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可以说是翻天覆地。”温斯顿靠在真皮座椅上,“神厕,和平塔,再加上这次被全日本六千多个杀手追着屁股跑。这小子自从上了日本岛就没消停过。”
“年轻人嘛。”岛津浩司耸了耸肩,然后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,“不过他炸那两个地方,我挺高兴的。”
温斯顿看着岛津浩司脸上那个毫不掩饰的笑,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,“你不会还喝了两杯吧?”
“两杯怎么够。”岛津浩司说,“我昨晚喝了整整一瓶。宫崎那个塔七十多年了,终于他妈有人把那破塔炸了,我不喝酒庆祝对得起谁?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然后同时笑了起来。
川崎市幸区,一座已经废弃的金属加工厂。厂房的屋顶有三分之一已经塌了,塌掉的铁皮和钢梁堆在角落里,露出头顶灰蒙蒙的天空。
剩下三分之二的天花板上挂着几盏还能用的日光灯,灯光在潮湿的空气里被水汽散射成雾状的光晕。
地面是裸露的混凝土,到处是锈迹斑斑的螺栓和切割剩下的边角料,空气里有铁锈、机油和多年没有散去的切割粉尘的味道。
雷藏蹲在一台废弃冲压机后面的阴影里,他面前的地上放着一盏可调式led野营灯,灯头用一块深蓝色的棉布蒙着,只透出微弱的光。
他打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工具包,从里面往外拿东西。
一把用于剪断铁皮的航空剪,一卷宽幅铝箔胶带,一个铝制手提箱。
开始准备电离隔断装置,雷藏考虑的会更多一些。虽然他不是这方面专业人才,但是最基本的原理还是懂的。
他不仅准备了大量的铝箔胶带,还准备了一个厚实的铝制的箱子。
而箱子的边缘是有缝隙的,这很可能会导致信号逸散。但没有关系,到时候再多缠上几圈铝箔胶带就好了,把所有的缝隙全部封死,理论上来说应该能够隔绝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