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砚没说话,只是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,原本绷着的那根弦突然松掉了一般,眼泪就这么涌出了眼眶。
“老婆。”
下一秒,他一把将温荞揽入怀中,抱得很紧很紧。
仿佛只要他松开一秒,温荞就会立马消失不见了。
“老婆,我错了,我们不离婚,好不好?”
温荞张了张嘴,颈窝处落下几滴滚烫的液体,灼得她心头闷。
“对不起,我不该怪你,明明是我自己的错,我怎么会昏了头要怪到你头上。”
他不敢承认,那天,在得知温荞在他提出离婚的那一晚就决定打掉孩子的时候,他内心是绝望又恐慌的。
他内心最深处,是知道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他。
他不敢去直面这个根源,他害怕去承认自己才是害死那个孩子的凶手。
于是,他色厉内荏地把这个锅扣到温荞头上,用那样无理取闹的方式,缓解自己内心的卑劣和愧疚。
温荞没有开口,张了张嘴后,还是沉默以对。
耳边,是商砚不停的道歉和认错,还有求她不愿离婚的乞求。
商砚说了很多很多,温荞也不知道自己听进去多少,总归就是对她的亏欠,对那个未曾到来的孩子的亏欠。
过了好一会儿,商砚得不到温荞的回答,他的身子,缓缓僵住了。
随后,一点一点松开她的身子,视线,忐忑不安地落在她身上。
“老婆……”
喑哑的嗓音,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。
眼底,是掩盖不住的恐慌和不安。
心上的弦,崩得紧紧的,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温荞,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。
这幅样子的商砚,如果被不知情的人看到,只会觉得温荞不知好歹。
像商砚这样主导一方的天之骄子,这样低声下气,卑微到尘埃里地求着她,跟她道歉,她还在拿乔什么?
不就是一个还没成型的胚胎吗?
连人都算不上,她又在矫情什么呢?
温荞也想用这些话来开解自己,甚至,她已经用过这样的话术来开解过自己了。
可现在,她是真的说不出更好听的话来,让商砚心安理得地去释怀。
最后,她也只是平静地开口:
“商砚,我没说要离婚,既然你还愿意过下去,那我们就这样过下去吧。”
商砚愣住。
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般,盯着温荞愣了好几秒,才克制着眼底翻涌的喜悦,颤声开口道:
“你刚才……是说,不跟我离婚吗?”
温荞点头,别开眼不去看他头上还染着血的纱布,道:
“我只是说,如果你想离婚,或者不想离婚,我都听你的。”
“我不离婚。”
温荞话音刚落,商砚便迫不及待地开口。
原本暗淡又布满绝望的双眸,骤然亮了起来。
他站在温荞面前,双手无措到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合适。
表情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笑,可眼泪,还是没能控制住,从他眼中落了下来。
“老……老婆,我……”
“别站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