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指在屏幕上悬空,想发消息问“在干嘛”、“吃饭没”、“古城冷不冷”,又觉得这样太跌份,显得自己多离不开他似的。
删删改改,最后只硬邦邦地发过去一句:
“注意安全。”
几乎是秒回。
【榕宝】:知道啦阿枭。[亲亲jpg]
然后……又没下文了。
厉枭盯着那个亲亲表情,心头的焦灼非但没缓解,反而像被浇了勺热油,滋啦一下更旺了。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索性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,眼不见心不烦。
“枭哥,”王霖再次硬着头皮开口,他实在不理解枭哥这种反常的“低沉”,“如果您身体不适,合同可以明天……”
“我身体好得很。”
厉枭没好气地打断他,抓起笔,龙飞凤舞地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,力道大得几乎要划破纸背,“还有什么事?一并说了!”
王霖:“……”
(明明就是心情不好。)
镜湖别墅,书房。
相比厉枭外露的暴躁,陆沉舟的思念显得内敛而沉稳。
他刚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,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。
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,温暖的光晕笼罩着书桌一隅,却驱不散房间里的空旷感。
平时这个时候,某个小家伙大概率会端着杯牛奶或者切好的水果溜进来,美其名曰“监督老板休息”,实则就是黏人。
要么趴在旁边的沙发上看小说,要么凑过来问东问西,或者干脆捣乱,分散他的注意力。
而现在,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,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管道里水流细微的声响。
陆沉舟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,苦味在舌尖蔓延。
他并不嗜甜,但此刻却莫名想念江敛身上偶尔沾染的、甜丝丝的蛋糕香气,或者他恶作剧得逞后,那双亮晶晶的、盛满狡黠笑意的眼睛。
他拿起手机,屏幕上是江敛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,说和童榕准备出去逛夜市。
附了张两人在酒店房间搞怪的自拍,江敛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陆沉舟看着照片,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温柔的弧度。
他回复:“玩得开心,别吃太多生冷。”
想了想,又补充一句,“随时联系。”
放下手机,他走到窗边,望着别墅外静谧的湖景。
夜色中的镜湖倒映着稀疏的星光,很美,却少了那个会指着湖面说“阿舟你看那像不像一块大银子”的活泼身影。
思念如同夜色,无声弥漫。
但陆沉舟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,便回到书桌前,重新投入工作。
他知道,给予对方自由的空间和信任,也是爱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