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决了孟琦和岳明珍这边的事情,齐元修和孟琛便该全力备考了。
说是全力,当真便是全力以赴。那五日里,两人几乎将自己锁在了书房中,除了吃饭和必要的歇息,半步不曾踏出房门。
偶尔在廊下碰见,也只是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——那眼神里有默契,有较劲,也有一丝只有彼此才懂的紧张。
然后便各自回房,继续与书本较劲。
待到出那日清晨,天色还未大亮,东方只泛起一线鱼肚白,两人便背着考篮,悄然无声地出了门。
而两人正在考场中奋笔疾书的时候,孟琦和岳明珍还一无所知地忙着自己的事——她们当真以为那只是一场模拟考。
孟琦翻着账本,手指在纸页上快划过,嘴里念念有词地计算着时间——既然那两人要“模拟”九天,那这九天里她得把手头的事都理清楚,等他们出来了才好腾出空来陪他们松散松散。
岳明珍则在一旁铺开一张纸,提笔写下每日要处理的要紧事项:哪批货要到、哪笔账要结、哪个铺子的租约要续。
两人头碰着头,商量了好一阵子,才将接下来十几天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。
排完之后,孟琦直起腰来,揉了揉酸的脖子,叹了一句:“等他们考完了,非得叫齐元修请咱们吃顿好的不可。”
岳明珍笑着应了一声,笔下却没停。
日子过得飞快,孟琦心中虽说挂念着二人,可到底事多繁杂——铺子里要盘货、新菜单要试做、几个供货商的合约要续签,还有戴婆婆那边也差人来请了两回,叫她过去说话。
这一桩桩一件件压下来,时间便像流水一般,哗啦啦地淌了过去。
等孟琦回过神来,才觉那九天竟然已经过完了。
考完这日是个大晴天,碧空如洗,万里无云,秋日的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,既不灼人,也不清冷,恰到好处地暖洋洋的。
孟琦与岳明珍安排妥当了所有的工作,早早地出了门,往国子监的方向去迎接二人。
一路上,倒也看到不少正从贡院接人回来的队伍。
有的家境富裕些的,便使了自家的马车来接人,车帘一掀,里头露出家人期盼的笑脸;家境次一等的,则也雇了马车来接人回去,车夫吆喝着牲口,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,嗒嗒作响;而那些家离得近的、又或者家境实在不甚宽裕的,也有家人陪着,或牵着毛驴、或雇了牛车、又或者干脆步行,一家人说说笑笑地走在路上,瞧着也是十足的温馨。
而这些考生们面上的神情也各异,有的面色坦然,步履从容,与人交谈时目光沉稳——这一看就是已经有了把握的。
有的神情颓然,双眉紧蹙,低着头一言不地走着,身边的人也不敢多问——这一看便是考砸了的。
有的面带兴奋之色,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,一看就是刚好押中了哪道考题,捡了个漏子。
还有的孟琦就看不太出来了,只因为那人虽面色白、眼下挂着青影,精气神却还不错,甚至还有力气与家人吐槽,说在里头待了九天,吃的也不好,人都要臭了。
这话却不是夸张——随着那位考生一路走来,周围的人都纷纷掩鼻避让,离得远远的。
孟琦见状,自然提前一步拉过了岳明珍,两人悄悄绕远了几步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只这气还没松完,便听那考生的家人道:“这附近刚好有一家‘釜中春’,不如去吃吃看?”
孟琦大惊失色,不是她歧视客人,只是这位身上都带着些馊味,若是进了釜中春的门,熏跑了其他客人可怎么办?
她张了张嘴,正想着该如何委婉地拦上一拦,然而不待她想出个什么由头来,那考生先一步摇了摇头,笑道:“不了,还是赶紧回去换一身衣裳吧?莫把人家店里的客人熏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