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那么多干嘛。”玄烬伸手揽住她的肩,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那动作很自然,像做过无数次一样。
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,掌心覆在她的上臂,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。
“船到桥头自然直。”
“你倒是心大。”
“不然呢?”他低头,下巴搁在她发顶,声音闷闷的,从胸腔里传出来,带着震动。
“哭一场?闹一场?跟那个破法则打一架?”
他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,像一只大型犬在撒娇。
发丝在他下巴上划过,痒痒的,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星璇笑了,靠在他胸口,听着那心跳。
咚。咚。咚。
三色的,温暖的,活着的。
那心跳很稳,像一面被敲响的战鼓,余音在胸腔里回荡。
每一下都带着力度,传到她的耳膜上,传到她的骨头里,传到她的心脏里。
“烬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们会赢的。”
“当然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很柔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。
像冬天的炉火,不张扬,不炽烈,但暖到骨子里,“我们一起。”
星璇闭上眼睛。
耳边是风的声音。那风从穹顶的缝隙里钻进来,呜呜地响,像有人在吹口哨。
是星炬燃烧的声音,三色火焰在虚空中摇曳,发出“呼呼”的声响,像有人在低声吟唱。
是地球在呼吸的声音——很轻,很慢,像一个人在沉睡,胸膛一起一伏,一起一伏。
远处,废墟之上,有人在唱歌。
那歌声很轻,很远,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。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没有伴奏,没有和声,只有一把干净得让人想哭的嗓子。
她唱的是什么歌?听不清歌词,但能听出旋律——缓慢的,温柔的,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。
那歌声里有一种力量。不是神力的力量,不是法则的力量,而是一种更原始的、更古老的东西。
是一个人经历了最深的黑暗之后,还能在废墟上唱出歌来的力量。
星璇嘴角弯起一个弧度。
一百二十天。
够了。
她睁开眼睛,看着那颗在星炬光芒中缓缓转动的蓝色星球。
云层像一层薄纱,在大气中缓缓飘动。海洋在泛着蓝光,那种蓝很深,很沉,像一块被磨光了的宝石。
大陆上的废墟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,但那些轮廓在动——有人在搬砖,有人在搭帐篷,有人在生火做饭。
一点一点,像蚂蚁搬家,像燕子衔泥。
倒计时还在跳动。
一百一十九天,十五小时,三十三分,二十一秒。
一百一十九天,十五小时,三十三分,二十秒。
一百一十九天,十五小时,三十三分,十九秒。
每一秒都在流逝。
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,有人在出生,有人在哭泣,有人在笑。
每一秒都有废墟被清理,都有新墙被砌起,都有种子被埋进土里。
这就是活着。
不是完美的,不是永恒的,不是平衡的。
是混乱的,是痛苦的,是充满了遗憾和失去的。但它是有温度的。
而温度,是宇宙最需要的东西。
(第二部第四百一十三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