瓜尔佳柠栀咬了下后槽牙,又蹲下去。
第十二遍,嬷嬷终于点了头,“今儿就到这。明日卯时,我再来。”
嬷嬷转身要走。
“嬷嬷留步。”
瓜尔佳柠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荷包,针脚细密,是原主来京路上绣的,里面塞了几粒碎银。
“我初来乍到,什么都不懂,嬷嬷肯教我,是我的福气。”她双手递过去,姿态放得很低,“不值什么钱,嬷嬷别嫌弃。”
嬷嬷的视线落在荷包上,勾了勾唇:“你倒是个懂事的。”
她接过荷包,塞进了袖子里。
嬷嬷的语气松了一丝,“明日御花园那边要洒扫,我把你排上。别穿太厚,干活利索些,别叫管事的挑了刺。”
“多谢嬷嬷提点。”
门关上后,殿内重归安静。
瓜尔佳柠栀坐回床沿,揉了揉酸的膝盖。
康熙每日晨起散步的路线,原主的记忆里有零星几句闲话提过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她把薄被拉过来盖住腿,借着最后一点烛光,在脑子里一条一条理清楚……什么时辰到,哪条路最可能遇上,怎样的动作不会引起侍卫注意却又足够让人看见。
骨生异香,在户外会随风散开。
她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留在那条路上,不早不晚,刚好被经过的人闻到。
烛火跳了两下,暗了。
元柠栀躺下来,闭上眼。
天还没亮透,瓜尔佳柠栀就醒了。
她从枕下摸出昨晚备好的青色旗装,抖开,对着窗棂漏进来的薄光看了看。
料子半旧,洗过许多回,颜色退了一层,倒比新衣更安静。
腰身是原主自己改过的,针脚藏在里侧,收得贴身,却不轻佻。
她换好衣裳,在铜镜前理了理领口。
不施粉,不戴钗,只用清水把额前碎抿顺。
镜里的人清瘦干净,眉眼不艳,唇色却天生淡红。
够用了。
嬷嬷卯时准到,推门看她一眼,上下扫过,没挑出错处,只丢下一句。
“跟我走。”
储秀宫到御花园路不短。
天光一点点亮起来,廊下已有宫人端着铜盆、捧着拂尘来往。
嬷嬷把她领到一处花圃前。
“这片海棠昨儿刮了风,折枝不少,你把残枝剪了,堆到墙根底下,等人来收。”
瓜尔佳柠栀垂眼应下。
“是。”
嬷嬷又指了指石阶上的剪子和竹篓。
“别走远,别乱看,干完了在原地等。”
脚步声远了。
瓜尔佳柠栀拎起竹篓,目光从花圃扫过,停在三丈外那道月洞门上。
月洞门后是一条窄道,夹在两排高墙之间,通往乾清宫方向。
原主记忆里有几句闲话。
皇上若不坐辇,散步回来,多走西边小径。
从那道月洞门穿过来,能省一半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