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灭了。
黑暗中,楼下传来第一声尖叫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灯!灯呢!”
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大厅里蔓延。
椅子被撞翻,酒杯摔碎在地,高跟鞋踩在玻璃渣上发出咔嚓声。
有人往出口方向跑,撞上了别人,两个人一起摔倒在过道里。
一号包厢里,元柠栀没动。
她的瞳孔在纯粹的黑暗中亮起一层极淡的琥珀色光泽,将整个包厢的轮廓收入眼底。
她看见四面墙壁上,暗红色的纹路正从地面往上攀爬。
那些纹路像是从石壁内部渗出来的血液,沿着某种预设的轨迹,一笔一画地勾勒出完整的咒阵图案。
纹路越爬越高,越连越密。
整座剧院三层穹顶、石柱、地板……每一寸表面都被血色咒纹覆盖。
从高处俯瞰,像极了一座法坛。
阴风从地底涌上来,灌满了整个大厅。
风过之处,那些普通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。
一个离墙壁最近的珠宝商双腿一软,直接栽倒在地。
紧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他们的生机正在被咒纹吸走。
顾辞从座椅扶手下方的暗格里抽出一只黑色手提箱,拇指按压密码锁。箱盖弹开,里面是一台军用级别的通讯终端。
他按下启动键。
屏幕亮了一瞬,跳出一片雪花噪点。
军用波段和卫星信号都是盲音。
他又切了三个加密频道,全是如此。
“信号被屏蔽了。”顾辞的声音平淡,但元柠栀听出了他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在加快,“所有频段,全部。”
元柠栀没接话,因为对面有人出来了。
二号包厢的帷幕被掀开。
暗红色的咒纹光芒从楼下投射上来,照亮了桑巴泰那张沟壑纵横的脸。
他没有走楼梯。
血色的光芒在他脚下凝聚成一级台阶。
桑巴泰一步一步踩着虚空中的血色阶梯,从二号包厢走到了大厅的正上方。
暗红色长袍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,身后跟着十二个黑袍人影,一字排开,像他拖着的十二道影子。
他在半空站定,低头俯视着一号包厢的方向。
“元柠栀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沿着咒纹传导,嵌入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里。
“知道脚下这座阵叫什么名字吗?”
元柠栀端着酒杯没放下,“你说。”
“阿鼻炼狱阵。”桑巴泰的目光从一号包厢移向整座大厅,嘴角牵起一个弧度,“方圆三百米,上至苍穹,下至九幽,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。”
他抬手,五指张开。
“这里面所有人的命……都在我手心里。”
顾辞扣上通讯终端的箱盖,从腰后拔出一把枪。
通体哑光黑色,枪管比常规手枪长出一截,弹匣侧面刻着银色纹路……特制银弹。
他站到了元柠栀身前,枪口抬起,对准半空中的桑巴泰。
元柠栀低头看了一眼他握枪的手,伸出左手,按住了他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