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桑巴泰抬起头,嗓音破碎,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元柠栀站在三步之外,折扇抵地,神色平淡。
“一个你惹不起的人。”
桑巴泰的胸腔剧烈起伏。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恐惧正在被疯狂吞噬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嘶哑刺耳,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“好……好!”
他猛地掐住自己的手腕,咬碎了满嘴的牙。一口黑血喷在地上,冒出刺鼻的白烟。
他在燃烧气血。
不是为了战斗,而是为了引爆。
体内数十年积攒的阴毒瘴气被气血催动,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。他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,像裂开的瓷器。
一股恶臭的黑色瘴气从他的毛孔中渗出。
最先闻到的是离他最近的那个珠宝商。
男人捂住口鼻,干呕出声,脚下踉跄着往后退。
“桑大师疯了!”有人尖叫,“他要拉所有人陪葬!”
楼下彻底炸了锅。
刚恢复意识的宾客们拼了命往出口方向挤,但所有通道都被金色屏障封死。
桑巴泰的笑声越来越大,黑色瘴气从他身上翻涌而出,裹着腐肉和硫磺混合的恶臭。
“元柠栀!你锁了空间,就别想独善其身……”
话没说完,风停了。
连桑巴泰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。
元柠栀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面前。
没有脚步声,没有位移的痕迹。
上一秒她还站在三步之外,这一秒她已经近在咫尺。
她握着合拢的扇骨,像握着一根教鞭。
扇尖凌空一点,隔空落在了他丹田气海的位置上。
桑巴泰的身体弓成了虾米,嘴巴大张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气海破裂的闷响不是耳朵听到的,而是在场每个人的胸腔里震了一下。
翻涌的黑色瘴气在同一瞬间溃散。
瘴气化作一缕缕黑烟,飘散在空气中,迅速稀释殆尽。
桑巴泰六十年苦修的阴毒功法在那一点之下尽数溃散,成了一个废人。
他趴在舞台的碎木堆里,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。
头发从花白变成枯白,面部的褶皱加深三倍,嘴唇干裂,手背上的皮肤松弛得像一层揉皱的旧报纸。
一百四十七岁的真实面貌,终于藏不住了。
他张着嘴喘息,每一口气都带着破风箱一样的嘶鸣。
元柠栀收回折扇,退后一步。
“六十年功力,一招清零。”她看着地上那滩烂泥似的桑巴泰,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不太重要的事实,“你刚才说昆仑?”
桑巴泰的嘴唇在抖,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。
元柠栀没再看他。
她转过身,目光扫过整座剧院。
金色屏障的光辉正在缓缓消退,温煦的暖意仍旧笼罩着每一个恢复意识的人。
底下乱成一团的宾客这时才看清舞台上发生了什么。
不可一世的桑巴泰趴在碎木堆里,像一条脱了水的老鱼,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。
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泰国老者。
白发白须,穿着传统的泰式礼袍,胸前佩戴着一枚金色的法轮徽章。
那是南洋玄门领袖联席会的标识。
他从座位上站起来,双腿发软,扶着椅背稳了两秒。
然后他走出座位,走到过道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