旋转楼梯的铁制扶手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越往上走,温度越低。
江面上七月的夜风不该是这种温度,元柠栀呼出的气已经能看见白雾。
顶层甲板的舱门虚掩着,缝隙里灌进来的寒意带着高原冰川的味道。
她推开舱门。
远处的停机坪边缘,一架黑色直升机悬停在半空,螺旋桨搅动的气流把甲板上的桌椅吹得东倒西歪。
一个穿灰色斗篷的男人正踩着绳梯往上爬,斗篷被风鼓得像一面旗。
元柠栀走到甲板中央,左手插进裤袋。
“雪猿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穿过螺旋桨的轰鸣,清清楚楚送进那个人的耳朵里。
斗篷男的手停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甲板上站着的人,松开绳梯,落回甲板。
斗篷帽被风掀开,露出一张布满青色刺青的脸。
刺青从下颌延伸到额角,图案是某种兽形纹路,线条粗犷,颜色发青发紫,像是用毒墨刺进皮肉里的。
年纪看不出来,四十到六十之间都有可能。眼窝深陷,瞳孔是不正常的灰白色。
他看清了元柠栀的脸。
“你就是砸了曼谷场子的那个女人?”
口音偏西北,舌头卷得厉害。
元柠栀没应声。
雪猿冷笑,“桑巴泰蠢归蠢,六十年的功力也不是白练的。能废他的人,我本来挺好奇。”
他的视线从元柠栀脸上移到她空着的右手。
“扇子呢?”
“用不上。”
雪猿的笑收了。
他双手在身前交叠,十指飞速掐动。灰色斗篷无风自鼓,两道半透明的弧形风刃从他掌心撕裂出来,每一道都有两米长,刃口处空气扭曲变形,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风刃一左一右,呈剪刀形合围过来。
甲板上的铁质桌椅被气流卷起来,砸在舷墙上,钢管折成麻花。
元柠栀右手从裤袋里抽出来。
食指与中指并拢,屈起,弹了一下。
一道金色气劲从指尖弹出去。
金色的光点在夜色里划出一条极细的弧线,先撞上左边那道风刃。
风刃从中间裂开,两截残余气流卷着碎冰四散。
金色气劲没停,穿过风刃残骸,撞碎第二道,去势依旧不减,直直扎进悬停的直升机尾部。
尾桨炸了。
金属碎片喷射出去,直升机猛地向右倾斜,机身在甲板边缘擦出一串火花。
飞行员反应快,舱门弹开,一个翻滚跳到甲板上,连滚带爬冲向消防通道。
直升机歪着身子砸在停机坪上,螺旋桨还在做最后的挣扎,刮着甲板铁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雪猿的灰白瞳孔缩成了针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