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也没说话。
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,然后林渊开口。
“当时怎么切断的?”
周燃看着他。
林渊的眼睛很黑,很沉。
周燃想了想,说:“不知道。”
林渊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周燃又说:“就试了一下,看见林澈不对劲,他脸都白了,站着都在抖,然后我就……本能地往那边伸了一下。
我也不知道伸的是什么,精神还是什么,反正就——”
他顿了顿,“然后就断了。”
林渊盯着他,那目光像要把人看穿,从眼睛看到脑子里,从脑子看到心里。
周燃没躲。他迎着他的目光,坐直了身体。
过了很久,林渊站起来。
他走到门口,手按在门把手上。没有回头。
“林澈的图景差点受伤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平,和刚才问“没事吧”的时候一样平。
“这次你护住了。”顿了顿,“我记着。”
门拉开,林渊走出去,门关上,周燃坐在原地,愣了很久。
灯光从头顶照下来,把影子投在地上,很长,很淡。
他慢慢靠回墙上,盯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林渊说“我记着”。
不是“别以为这样就完了”,不是“离我弟弟远点”,不是任何他以为会听到的话。
是“我记着”,周燃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,然后又收住。
他闭上眼,靠回墙上。
三天禁闭,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
暗流
第二天,赵霖锐被审了整整一天。
从早上八点被带进审讯室开始,他就没出来过。
最开始是向导学院的老师问话,态度还算温和,问昨天训练课上发生了什么,为什么会对林澈用那种强度的冲击。
赵霖锐一口咬定是没收住,精神力突然失控,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老师问了几句,见问不出什么,出去了。
接着进来的是哨兵学院的教官,态度就没那么温和了。
坐下第一句话就是:“你一个b级的哨兵,哪来那么强的精神力?”赵霖锐低着头,还是那套说辞:失控了,不知道,可能是当时太专注了。
教官拍了下桌子,赵霖锐缩了缩脖子,但没改口。
下午,来了两个塔里的人,一个高个子,一个中年人。
两个人都是面无表情,坐下之后也不说话,就那么盯着赵霖锐看。
盯了足足五分钟,赵霖锐的冷汗下来了,顺着额角往下淌,他想抬手擦,又不敢动。
高个子开口了:“那东西,谁给你的?”
赵霖锐脸色变了。
他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“不知道”“失控了”之类的话。
但高个子就那么看着他,眼神很平,平得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。
赵霖锐的话堵在喉咙里,没说出来。
又过了很久,傍晚的时候,他终于扛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