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视开着,春晚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,歌舞、小品、相声,没那么热闹,他也没在看。
他靠在沙发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窗外偶尔传来一阵鞭炮声,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拿起来看,是林澈的视频电话。
接起来的那一刻,屏幕上出现那张熟悉的脸,周燃忽然觉得心里堵着的那块东西松了一点。
那边有点暗,只有院子里一盏灯亮着,能看见林澈身后偶尔有火光闪动。
“放鞭炮呢?”周燃问。
林澈“嗯”了一声,把镜头转过去,院子里有人在放烟花,一小簇一小簇的火光窜上夜空,炸开,落下,像一朵朵转瞬即逝的花,噼里啪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,热闹得很,和这边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。
林澈又把镜头转回来,对着自己的脸。
屏幕里,他穿着件浅灰色的毛衣,头发有点乱,脸颊被外面的冷空气冻得微微泛红,背后的夜空里,偶尔还有烟花绽放,把他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你那边怎么样?”他问。
周燃往沙发里陷了陷,把今天的事说了:他爸回来了,问了林澈,最后问了句彩礼要多少。
那边安静了一瞬。
“那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归塔管。”
林澈垂下眼,再抬起来时,神色比刚才软了些,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屏幕,那目光让周燃心里跟着软了一下。
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那边的鞭炮声渐渐歇了,林澈转身往屋里走,光线一下子亮起来,照出他身后墙上贴着的旧年画,他走到窗边站定,窗外夜色沉沉的,偶尔还有零星的烟火在远处升起,又落下去。
“明天有空吗?”林澈忽然问。
周燃愣了一下:“有啊,怎么了?”
“要不要出来泡温泉?”
周燃眨眨眼,还没开口,林澈已经从他脸上读出了什么,抬手挡了一下镜头:“想什么呢。”
他解释起来:塔里给林渊和秦烈各发了两张温泉券,秦烈收到的时候骂了一路,说塔里人没眼力见,他和林渊两个人,要四张券干什么,一人一张分头去泡吗?
后来想到林澈和周燃,秦烈就问他俩去不去。
“所以四个人?”周燃问。
“嗯。”林澈点头,“我哥,秦烈,你,我。”
周燃沉默了一下。
林澈看着他那表情,知道他心里在打鼓:“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个事,我想趁这个机会跟他们坦白。”
周燃抬起头。
林澈的语气很淡,像是在说明天吃什么:“总得有个时机。过年大家都在,气氛合适。而且秦烈在,他能帮我哥消化消化。”
周燃看了他很久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行,那就去。”
林澈应了一声:“那明天我来接你?”
“不用,发地址,我自己过去。”